“较之诸位,我算是哈德家的后辈,对哈德家与托特兰之前的生意往来所知并不详尽但。我无法不去怪罪……促成那位大人……离开的……”诺亚有些无法说下去,他沉默片刻收敛好情绪继续说道:“我尚且如此,诸位前辈与那位大人的情谊只会更加深厚。”
明娜深深地吐出口气来,她是陪伴婕德最久的那个人,从哈德家族创立之初她就站在她身旁。
相处渐久,她对她的了解便如自己的心跳呼吸一样自然,那些玩笑似的胡话、梦中的呓语以及不知所云的指代都被她珍藏在记忆里,越是温习便越能察觉她的意有所指。哈德?婕德,一个突然出现在史瓦洛的能力者,骨龄永远停留在23岁,拥有超出时代的智慧和洞察力。
那么,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卡塔库栗的呢?
明娜环视餐桌,目光与诸位干部交汇,这不只是诺亚一个人的疑惑,他们所有人都对那个名字怀有怨怼——夏洛特?卡塔库栗,承蒙教母垂怜的幸运之人,他怎么能够允许她在眼前死去。
“夏洛特?卡塔库栗说他来交还一份遗物,之前遗失在四海,现在终于找回,这是婕德的愿望。”明娜垂眸看着杯面自己的倒影,她的发色和这杯咖啡很接近,这在史瓦洛是很常见的发色,曾经也有一个人把她比作雪松的果实。
“那是一种很坚韧很凛冽的树啦,可以生长于极高极寒之地,芳香高大,向阳而生。”女人挑起一簇自己的头发放在掌心道:“如果你去做雪松的话,我做缠树的玫瑰也可以,你要笔直地、一往无前地向上长去啊,明娜,做我的道标,我的引线,让我能够爱着这个世界,我的理智就交给你啦——”
“我不会原谅他的,”明娜说道,“除非他能把我的婕德还回来,否则我不会原谅他的。”明娜依旧用那种冷冽的、清醒的、不容置疑的语调说道:“不过我不介意看看他想做些什么,哪怕有一瞬间他从这份愧疚中挣脱出来,我都会亲手送他去见我的婕德。”
那是她的婕德啊,会为了她的一句话停止杀戮的婕德,推着她成长至此的婕德,她的,婕德……
“hubby……”婕德趴在椅子靠背上看着卡塔库栗忙碌的背影,轻轻叫道。
“怎么了,很饿吗?很快就好了,要不要我先给你削点水果?”卡塔库栗一边给鸡蛋翻面一边说道。
“不是啦……”婕德握着椅子上的手紧了紧,随后有些不安道:“只是有些紧张,我们很快就能到帕提姆了,对吗?”
“嗯,这是最快的航道,走其他路的话会经过无风带,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卡塔库栗答道:“如果实在想他们的话,你可以去打个电话。”
“感觉会适得其反。”婕德接道:“我不是在着急,我好像有点害怕,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害怕见到他们……”
“你当初等我醒过来也是这种心情吗?”卡塔库栗把煎好的鸡蛋和培根放进盘子里,随后夹过烤好的面包片端到婕德面前,末了还不忘给她倒杯牛奶:“要我给你削个苹果吗?”
“要。”婕德转过身坐好,乖巧应道。“那次也是有一点啦,有点害怕也有点期待,害怕多于期待……”
“你甚至还有闲工夫去洗澡。”卡塔库栗手起刀落,甜脆酥黄的果肉便一块块掉进了盘子里,他轻轻把盘子推向身边的婕德。
“啊,你说那个啊……”婕德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笑眯眯嘟囔道:“我故意的,因为感觉你会凶我嘛,穿得少一点转移你的注意力。”
“真是吃定了我会原谅你啊,教母大人——”卡塔库栗挑了挑眉,拿过婕德的面包片帮她抹花生酱,随后切出一小块投喂进她嘴巴里:“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色令智昏的人吗?”
“才没有呢。”婕德一边嚼着面包片一边说道:“在我告诉你大家都安然无恙前你是打算和我同归于尽的吧,亲爱的?哼哼,我看得出来,直到把你哄上床前都不能松懈,态度恶劣地说话和态度恶劣地做我总得要承受一个呢,看起来比起*暴力我更受不了冷暴力,不过效果真不错,我的丈夫喜欢得不得了呢,嗯?”感受着热源越压越近地靠下来,婕德一把捂住卡塔库栗的嘴说道:“别腻歪了,吃你的饭去,hubby!”
“我不饿,让我闻闻你,婕德。”
“你这和‘我就蹭蹭不进去’有什么区别?回去再给你亲啦,吃饭吃饭——”婕德故意拖长语调道。
“那再多叫叫我,婕德。”卡塔库栗纠缠不休道。
“卡塔库栗,亲爱的,宝贝,夏洛特先生,我的小心肝,hubby……”婕德不厌其烦地回应着卡塔库栗的请求,在某人快要化成一滩水的目光中抓住了破绽:“啊,我知道了,你的新敏感点听是我叫你hubby,哼哼,被我发现了吧小狗牙花儿,以后我得控制这么叫你的频率才行。”
“为什么?”小狗牙花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委屈:“这么叫我有什么问题吗?我迟早是你的,我只会是你的。”
“因为——”婕德把煎蛋整个吞下去随后舔了舔嘴唇,幸灾乐祸道:“我就喜欢欺负你,没有任何别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