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bgm:A Sky Full of Stars)
凯厄斯没有解释自己的话,一开始他还会转移话题,到后来索性保持缄默。
这听起来很梦幻,但我确实接着原来的生活轨迹在普利奥宫过了一天又一天。从个人情感出发,我对这里的吸血鬼并无敌意,甚至觉得那对天使一样的双胞胎很有趣。可那天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是……过于深刻。我感到五味杂陈,暂时想不出该如何面对卫士们,便干脆把不擅长的交际抛到脑后,每天洗漱后直奔沃尔图里的图书馆。
这怎么不算名师出高徒呢?
凯厄斯不觉得自己当时的行为有什么问题,我也不指望这尊堪比活化石的老古董屈尊纡贵向我道歉,只是委婉提了一下。第二天醒来后,我看见了在床头排列整齐的药膏。
标签上写的都是意大利文,随便挑了一个拿起来端详,果然全是又长又涩的专业术语。光看包装好像还挺贵的,啧,真就是漫长生命换来的财富。
我没和他说继续学习的事情,但每当我踏入古老的房间,都能看到那抹金色的身影。他肯定早就听见了脚步声,我想。凯厄斯转过身,阳光越过长桌跳到他的肩膀上。
……吸血鬼不怕太阳吗?
下一秒,温柔的光线跃上他白皙的脸庞。我愿意把这与世界七大奇迹并列——明媚的阳光下,凯厄斯的皮肤没有像文艺作品里描述的那样燃烧起来,反而闪烁着光亮,身体像是由无数熠熠生辉的钻石组成。我使劲儿睁大眼睛,发现他的身体也不是完全不受影响,苍白的皮肤里隐约透露些淡淡的粉色。
“你在发光诶。”
他不甚在意,点了两下桌面,示意我看过去:“过来学习。”
奇怪,凯厄斯在我见过的吸血鬼里是一个例外。无论是异常优越的相貌、和脸蛋成反比的暴脾气,还是相处时的感觉。我竟然能在暴君身旁感到舒适和放松,就像我们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哦不……我暗自懊恼一声,辛西娅,你简直愚蠢得无可救药!我没见过谁像你这样接二连三掉进陷阱里的,一次不够,还主动送上门。
我想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我现在还可以平和面对凯厄斯的原因之一——即使他身上散发着强烈的非人感,坐在旁边仿佛一只时刻紧绷、等待狩猎的大型野兽。
他嗤笑一声,抬手把滑落的长发随意别到耳后:“你以为我身上会着火吗?”
“……我会帮你收尸的。”
“行,我等着。”凯厄斯眯了眯眼,似乎本来打算说什么又忽然改口,咧开一个狡猾的笑:“不过你要怎么活到那个时候呢?没关系,这只是个小问题。”
我瞪了他一眼。你们沃尔图里好可怕,跟诈骗集团似的,白森森的牙齿一露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我对他的提议无动于衷,凯厄斯的语气一本正经起来:“吸血鬼确实不怕太阳。和大蒜、木头、十字架之类的无聊玩意一样,只是编出来欺骗人类的谎言。阿罗觉得这能给他们留下可以击败吸血鬼的妄想,哈,真是好笑。”这种话题让他感到兴奋,我怀疑他下一刻就想窜出去清理罪犯。
“不同之处是,阳光会暴露我们的身份。”他的声调更严厉了:“被人类看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吸血鬼,一律处以死刑。愚蠢的渣滓早该消失干净了,最好一个都别剩。否则……”
我生怕这个家伙控制不住杀戮的欲望,打断了他的话:“但吸血鬼也不是没有弱点的,对吗?”
“没错,只有两样东西能杀死我们。”凯厄斯脸上的暴躁蠢蠢欲动,他顿了一下,改用更轻松也更认真的语气:“一个是火。遭遇流浪者袭击就把对方引到火源旁边,吸血鬼的身体是最好的燃料。另外一个是……爱人的死亡。一方死去,另外一个会迅速失去生命力,无法独自存活,最终追随伴侣而去。”
我有点不想知道在这之下他还隐藏了什么更深的意味。更准确地讲,可能不是不想,而是害怕和抗拒。
辛西娅,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你在恐惧什么?又在逃避什么?
“这样的爱情真的存在么?”我听见自己开口,不知是在问凯厄斯还是别的谁。
他冰冷的眼眸在这一刻无比炽热,那红色几乎要燃起来:“马库斯就是一个例证。狄黛米——阿罗的妹妹意外去世后,他一蹶不振,整天拉着死气沉沉的脸,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呵,他也想过离开,被阿罗用小伎俩留了下来。要我说,马库斯什么事都不管,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我听得要目瞪口呆了。这就是你们的兄弟情深?沃尔图里这么多年还没散伙真是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