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着不安的预感进入了五月,这个月你总是好像感觉心里发慌,只能通过散步来排遣。这几天你尤其喜欢一个人沿着黑湖边散步,一直到树林边缘,而且必须一个人才能静得下心来,甚至德拉科在身边都不行。
五月最后一个星期的一天晚上,你下了课照样到黑湖边上一直溜达到禁林边,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湖边的风吹得你裹紧了袍子,今天似乎与往日不同,你觉得树林尤其诡异。你站在树林边上望着湖面,却听到身后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让你心里发毛,你忍不住回头望去,看到一个人影,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的身影,很像克劳奇先生。不对,那就是克劳奇先生!你反应过来后,马上冲进树林里,想追上去看看克劳奇先生在这里干什么。但是他的身影踉跄,树林里遮挡物又多,你并没有成功追上克劳奇先生。
在你正想往树林外走时,你看到了并肩前来的两人──哈利和克鲁姆从一条小路里的方向走来,他们嘴里好像还正说着什么。你走到他们跟前,跟他们打招呼:“哈利!克鲁姆。”你跟哈利挥挥手,然后伸出手跟克鲁姆握手,他对你笑了笑。
“你们怎么在这里?”你问他们。
“我们在这里说一些事情。”克鲁姆说道,哈利也点点头。你正想把刚刚看到克劳奇先生的事情告诉哈利,身后就传来异动的声音。你们三人都伸手抓紧魔杖,对着树林的方向。
突然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从树林里走出来,就是刚刚的身影,是克劳奇先生。你没想到刚刚没追上的诡异身影就这么轻易地出现在你眼前了。他看上去仿佛经历了无数个漂泊的风雨日夜,长袍的膝部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脸上也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胡子拉碴的,面容显得灰白而又憔悴,他那原本整洁的头发和胡子此刻都急需好好清洗和修剪一番。他的模样固然很是奇特,但最最古怪的还是他的行为。克劳奇先生似乎在跟某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人说话呢,嘴里不停地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还时不时地打着各种手势。
“他不是裁判吗?他不是你们魔法部的人吗?”克鲁姆看着克劳奇先生问道。你点了点头,和哈利对视上了。你们警惕地朝克劳奇先生走去,看到他在那里对着一棵树说着什么:“……韦瑟比,你办完这件事之后,就派一只猫头鹰给邓布利多送信,确认一下德姆斯特朗参加争霸赛的学生人数,卡卡洛夫捎信说有十二个……”
“克劳奇先生?”哈利在一旁小心地问。
“……然后再派只猫头鹰给马克西姆夫人送信,她可能也要增加学生人数,既然卡卡洛夫的人数增加到了十二个……就这么办吧,韦瑟比,行吗?行吗?行……”克劳奇先生眼珠突出。他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那棵树,嘴里无声地念叨着。然后,他朝旁边踉跄几步,扑通跪倒在地。他的眼睛向上翻着,十分不对劲,像中了邪,你想起穆迪教授对你们念夺魂咒的那节课,有些同学的表现也是这样的。
“克劳奇先生!克劳奇先生!你还好吗?”你皱着眉头蹲在他身边喊他,但他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他怎么啦?”克鲁姆问。
“不知道,”哈利低声说,“听着,你最好赶快去叫人——” “邓布利多!”克劳奇先生大口喘着气朝哈利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哈利的长袍,但他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哈利头顶上方,“我要……见……邓布利多……”
“好的,只要你起来,克劳奇先生,我们就去找——”
“我做了……一件……蠢事……”克劳奇先生喘着气说。他看上去疯了一样,眼珠向外突出,口水顺着下巴滴落。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似乎要经过极大的努力。“一定要……告诉……邓布利多!”
克劳奇先生的眼珠转了过来,瞪着哈利,“你……是谁?”
“我是霍格沃茨的一名学生。”哈利说,一边扭头望着你和克鲁姆,你在旁边守着看看克劳奇先生需要些什么,而克鲁姆缩在后面,神情非常紧张。
“你不是……他的人?”克劳奇轻声问,嘴巴往下耷拉着。
“不是。”哈利说,他一点儿也不明白克劳奇在说什么。
“是邓布利多的人?”
“对。”哈利说。”
克劳奇先生把哈利拉得更近一些。哈利想松开克劳奇抓住他长袍的手,但他抓得太紧了。
“给邓布利多……提个醒……”克劳奇先生又用要死要活的语气用力地说道。
“如果你放开我,我就去找邓布利多。”哈利说,“放开我,克劳奇先生,我去找他……”说着哈利给了你一个眼神,你赶忙拉住克劳奇先生将他们两个分开。
“谢谢你,韦瑟比,你办完那件事后,我想喝一杯茶。我妻子和儿子很快就要来了,我们今晚要和福吉夫妇一起去听音乐会。”他又对着一棵树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了,还提到了他死去的妻子和儿子,你和哈利都觉得他是真的疯了。
“是的,我儿子最近通过了十二项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成绩很令人满意,谢谢你,是的,确实很为他骄傲。如果你能把安道尔魔法部长的那份备忘录拿给我,我大概会有时间起草一封回信……”听到这里,你惊叹于小巴蒂·克劳奇的魔法能力,通过了十二项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确实不是个一般的巫师,在食死徒里肯定也算是出色。
“你在这里陪他!”你对克鲁姆说,“我们去叫邓布利多!”说着你就想拉着哈利走。
“他疯了。”克鲁姆迟疑地说,低头望着克劳奇。克劳奇仍然对着那棵树喋喋不休,似乎认定那就是珀西。
“你就陪着他吧。注意安全!”哈利准备起身离开,但他的动作似乎刺激了克劳奇先生,使他猛地改变姿态,一把抱住哈利的膝盖,再一次把他拖倒在地。
“不要……离开……我!”他小声说,眼球又突了出来,“我……逃出来了……必须提醒……必须告诉……我要见邓布利多……都怪我……都怪我……伯莎……死了……都怪我……我的儿子……都怪我……告诉邓布利多……哈利·波特……黑魔头……强壮起来了……哈利·波特……”克劳奇先生又断断续续地说,这些话让你害怕……你想起了妈妈说她的黑魔标记逐渐明显,难道黑魔头真的要回来了?你的手吓得一直在发抖。
“泰莎,帮帮我!克劳奇先生,只要你放开我,我马上去找邓布利多!”
你战战兢兢地再次把他们两个人拉开,和哈利撒腿朝城堡跑去。
“你们可要快一点儿!”克鲁姆对你们喊道。
你们飞奔穿过森林,来到城堡,直奔校长室。到了校长室门口你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就没进去。
“哈利,你先进去叫邓布利多!我回去看着他们两个!”于是你又飞奔回去找克鲁姆。
你又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过一级一级的台阶,穿过前厅来到树林,迅速跑到刚刚的位置。到了那里你发现克鲁姆蜷缩着倒在地上,你立即蹲下开始摇晃他,他看起来神智不清,并没有反应。你抬头望了望周围,克劳奇先生已经不见了,让你更加慌乱了。你就试着用魔咒使克鲁姆恢复意识,但是并没有用。你又听到树林里有声响,便又向远处望去,你看到一个壮硕的身影拄着拐杖往树林里走去,是穆迪教授!直觉告诉你穆迪教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肯定并不简单。你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克劳奇先生又去哪里了,克鲁姆又为什么会晕倒在地上,你只能在原地守着克鲁姆等待邓布利多到来。
很快,哈利就带着邓布利多教授来了。
“教授!克劳奇先生不见了!克鲁姆也晕倒了!”你大声叫着,着急地把他们叫到你这来。哈利告诉你他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对邓布利多教授讲了,你点了点头。邓布利多弯腰看了看克鲁姆,然后举起魔杖指着海格小屋的方向,一个银色的东西从魔杖里喷出来,像一只苍白的鸟,在树丛间一闪而过。然后邓布利多又朝克鲁姆俯下身子,用魔杖指着他,低声念道:“快快复苏。”
克鲁姆苏醒了,他看见邓布利多就想坐起来,但邓布利多让他躺着别动,他就躺着着急地说:“他,他打了我!那个老疯子!从背后打了我!”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是海格带着他的一条叫牙牙的狗来了。“海格,你赶紧去把卡卡洛夫教授叫来,”邓布利多说,“他的学生被人打了。然后,麻烦你再通知一下穆迪教授——”
“没必要,邓布利多,”树林里传来穆迪教授的声音,“我在这儿呢。”穆迪拄着拐仗,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走来,他的魔杖也亮着。“该死的腿,”他气愤地说,“要不然可以快点赶来的……出了什么事?斯内普好像说克劳奇——”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你,好像在威胁着什么,你也恶狠狠地盯着他,思考要不要把刚刚在此看到穆迪教授的事情告诉邓布利多。
“海格,快去叫卡卡洛夫!”邓布利多严厉地说。
“噢,没问题,教授……”海格说完就转身消失在漆黑的树丛中,牙牙小跑着跟在后面。
“我不知道巴蒂·克劳奇在哪里,”邓布利多对穆迪说,“但我们必须找到他。”
“我这就去找。”穆迪随即举起魔杖,大步往树林里走去。
你们三人都没有讲话,你的心还是慌得厉害,还在纠结要不要把穆迪教授刚刚出现在树林里的事情告诉邓布利多,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但你决定还是晚上先去找妈妈问一下再说。
这时海格领着卡卡洛夫到了,他来到时瞪了你一眼。当卡卡洛夫看到在地上的克鲁姆马上愤怒地指着邓布利多说:“这根本就不是公平的竞赛!你们一开始就违规把波特送来参赛,然后趁这个时候袭击我们学校的勇士!这根本就不公平!”
邓布利多让海格先把你跟哈利带回城堡,然后自己来和卡卡洛夫沟通。
你战战兢兢地回到休息室,曼蒂在休息室里坐着,看到你脸色不太好正想问你怎么了,你急忙挥手做了一个“不要问”的手势,她便没有追上来问。你赶忙回到寝室,锁了门,施了混淆咒,便赶快拿出双面镜来和妈妈谈话。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这次倒是一下子就出现在双面镜里了。“怎么了?出事了?”
“是的妈妈!今天我和哈利在树林里看到克劳奇先生了!他看起来像疯了一样,一直在说胡话,说要找邓布利多什么的……然后我和哈利去找邓布利多,回来他就不见了。”
妈妈紧锁着眉头看着你,“然后呢?”
“然后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穆迪教授往树林里走去……当邓布利多教授到那的时候,邓布利多刚准备让海格去喊他,他就出现了。你不觉得这很诡异吗?”
妈妈的表情还是那样凝重,皱着眉头对你说:“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隐情,你不用管,我去汇报魔法部。你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吧?”
你摇摇头,“没有,我拿不准主意才来问妈妈的。”
“那太好了,这件事事关克劳奇先生,魔法部会介入调查,你不要淌这趟浑水。”妈妈说着眉头舒展开了,好像松了一口气。
你点了点头,妈妈说她还有事,就中断了谈话。
你本以为经过和妈妈的谈话,你会放松一些,至少可以睡一个好觉。可事实并不是这样,这天晚上,你梦到了克劳奇先生正在跟一个淡黄色头发的中年男子搏斗,最终克劳奇先生跌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里。然后那个男子向你走来,你在黑暗中挣扎着,他凶狠地捂着你的嘴,让你不能讲话,不能呼吸,你想要大声呼救,但是并发不出任何声音。你并不认识这个出现在你梦中的中年男人,也看不清他的脸。当你想要看清他是谁时,你就惊醒了,不过梦里的男人也并没有做出伤害你的动作。你就只当这个梦是这段时间神经紧绷的表现,没有再去深究它。
一觉醒来你还是浑身酸痛,没有睡好,但是必须要去上课了。德拉科照旧在休息室门口等你,看到你面如土色,他十分担心,但你还是向他隐瞒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直到下午第一节的魔法史课,你终于忍受不住宾斯教授催眠的声音,便一头栽到桌子上沉沉地睡去了。
令你没想到的是,克劳奇先生和那个淡黄色头发的中年男人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你的梦里。梦的内容还是一样,让你无法呼吸,他的五官模糊,透露着凶狠。你十分害怕,想看清他的脸,但你怎么看也看不清。忽然有人把一只手放进你的手里,你抓着这只手紧紧握着,就这样惊醒了。你猛地从桌子上抬起头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阵凉风吹过你才感觉到你流了一身的冷汗。
这个样子可把德拉科吓坏了,他紧紧攥着你的手,小小声地问你:“怎么了泰莎?做噩梦了吗?怎么突然流了这么多汗?”说着他抽出手帕,为你擦去你额头上和脖子上的汗珠。
你害怕地轻轻依偎着他,点了点头,“是做噩梦了,很吓人,昨天晚上也是,是同一个梦……”
“梦到了什么?说出来会不会好受一点。”德拉科温柔地说。
“梦到……梦到……我被一个中年男子捂住嘴巴……不能呼吸……连呼救也不行……那个男人还杀死了克劳奇先生!”你用微弱的声音说着。
“什么?谁?你看清那个人的脸了吗?”他有些着急地问。
你要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也看不清他的脸。每当我想要看清他长什么样时我就醒了……”
他温柔地摸着你的脊背,帮你顺了顺气,“是不是这几天自己去散步遇到不好的事情了?”
你盯着他的脸,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昨天晚上的事情,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心虚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