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筠拿了行装过来,将一个盒子放在了桌上,宁颂微打开,看到里面是一些珠宝银两,还有一张薄纸,是如初当初进入丞相府时的身契,抿了抿唇,笑道,“你怎知我所想。”将信放入盒子中,递给了平安。
平安也忘记了一直在她面前的恪谨,几步挡在她面前急问,“姑娘你现在就走?”
“嗯,若我不走,怕你们也不免受到牵连。”宁颂微伸手拍了拍平安的脑袋,眉眼弯成一弧新月,“若有缘以后再见,你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才是啊。”
“可是这披风我还没有……”
宁颂微接过素筠手中新拿过来的,一套更适合骑马赶路用的衣装,“留给你们了,若缺银钱,也可换不少银两,如初就劳烦你和铃婶帮我照看了。”
她向来做事果断,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便不再犹豫,向院外走去。
迈出院门的时候,宁颂微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呆站在草棚下的平安,桌上油灯撑不住风雪凌虐,扑闪几下终是灭了,只剩下少年单薄无措的身影影影绰绰。
断刃晚饭前离开后一直未曾出现过,但他们身为皇家暗卫,自有一套联络的方式,素筠很快便寻到他留下的记号,三人辗转了几个街巷,骑在马上走在一处昏暗的山道上。
宁颂微捏紧了缰绳,两腿也紧紧夹着马背,简单的驭马她还是会的,但可不是走山路。
才走了一个时辰,她已经两腿酸的不像样,只得开口问,“这路是上山的?”
“山上有个寺庙。”素筠望了一眼前面看不清模样的山路。
小五奇道,“你怎么知道?”
素筠表情不耐地指了指路边石灯上,两人仔细辨认了一番,才看到每个石灯外都写了梵文。
到了山门前,果然这里是一座寺庙,看起来,还是香火极其鼎盛的一座寺庙,想必,是云阳城百姓常来祈福之地。山门上牌匾写着“灵泉寺”三个字,后面寺庙森然邻里,红漆大门紧闭,在无月无星的夜色中,犹如血口大张般骇人。
“断刃当真是在……?”宁颂微蹙眉踟蹰问。
素筠默不作声翻身下马,在石阶旁拿着火折子似是在找什么标记。红漆大门“吱嘎”一声从里面打开,在如此静谧的山上,倒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宁颂微坐在马上晃了晃,心中恨自己为什么不会骑快马,不然一定转身就跑。
好在不过是夜晚使然,一个小沙弥举着火把自门中探出头来,火光倒是将他的头顶照了个大亮,他端正站好,规规矩矩地在门前给石阶下表情各异的三人行了个礼,“敢问,下面是陆玉陆施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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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阳府衙内,萧霁坐在府尹大人常坐的那张太师椅上,一手撑头,一手翻看桌上名册。台下,府尹大人的女儿面颊绯红地不断偷偷瞟向他。
便是带着面具姿态散漫,她也觉得座上这位大人,举手投足间也是气度非凡,翻书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悠然翻过时,轻点书页两下……总之从头到尾,就连头发丝儿都滑落的恰到好处。她绝不是因为萧霁身份尊贵才这样想,真真就是这位大人与生俱来的超凡脱俗啊!
丁柳儿望着萧霁,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霜刃咳嗽了好几声想提醒这个眼神不善的丁小姐,奈何人家一双眼黏在了主上身上对旁的人或事是充耳不闻,更没看到自己爹爹在下面一直擦着额角冷汗。
萧霁冷不丁开口,“就只有这些?”
府尹丁大人拱手答道,“启禀四殿下,这数目已是不少,这些日子因为前方战事传闻甚多,入城的人数比从前多了一倍,当,当然,出城也是一样,毕竟王上陛下仁爱宽厚,善待子民,不少中州百姓都心生向往,闻风……”他刚要舌灿莲花的夸赞一番幽州大军时,抬眼撞见萧霁幽沉抬起的眸子,一下噤了声。
没有宁颂微的名字,也没有与之相关的任何人。
长宁侯府守卫如铁桶一般,盯在那边的人只说见过宁颂微身边的老嬷嬷每日出门采买未曾变过,至于宁颂微在不在府内,并不确定。但福嬷嬷在侯府,便代表她一定在吗……徐冉忙着长宁布防,这种情况下,福嬷嬷日日雷打不动出门采买的行为,反倒是透着古怪。
萧霁将手中名册扔给寒锋,声音很淡,“封锁城门,这些人,一个一个去找出来。”
“是。”
寒锋接过名册,随手拿起翻了翻,正欲离开时,脚步一顿念出册子上的一个名字,“陆玉。”
面具下的眼蓦然抬起,无人看到萧霁此刻的表情,更无人知道,此刻他心底的波涛汹涌。寒锋只听到他漫不经心地声音,“先查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