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敌人极为可怕,却也做不了朋友,石秀更想不到,什么样的人能被穆清风认为朋友。
名作清风,却是一只蛰伏于夜的狼,是正是邪,他看不透。
也不知道,青阳郡主……真的了解她的未婚夫婿吗?
马车内,宁颂微从腰封当中拿出徐冉塞给她的纸卷,在指尖缓缓展开,看到上面用细楷写下的几个小字,“事有蹊跷,文府宴会后另谈。”
文府宴会……看来文尚书家这一个小公子的百日宴,请了不少朝中新贵,打定了主意要铺张热闹一番。户部尚书本就是六部当中最有油水的差事,为子孙出手阔绰自然在情理之中。当年宁颂微母亲嫁给宁府时的嫁妆车队,足足从长宁城城门开始铺满了整条朱雀大街,而听闻文府内的亭台楼阁,与雕栏玉砌的宁府尚且能比上一比,也不知文尚书在户部这些年,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她将纸卷碾于手心,如初拿出一个火折子,“小姐,我烧了吧。”
“嗯。”
纸卷在茶杯中变成灰烬,车外,秋风渐起,不知不觉间,隆庆三十四年的夏,已悄然逝去。
文府百日宴当日,宁颂微挑了青色纱复裙穿在身上,不招摇惹眼也不会失了礼数,选在来客最密集的时候到文府,徐轻缳和文家的诸人忙得脚不着地也顾不得过来专门迎接她。她只与管家客气了几句,奉上贺礼便被迎入中堂庭院当中。
这里朝臣命妇众多,笑谈声不绝于耳,宁颂微踏入时,仍是引来不少视线,或探究,或讥笑,或冷漠。她倒是自如泰然笑着回视,悠闲穿过庭院,快进到花厅时,一道雀跃娇小的身影迎面扑来。
“宁姨母!”
“六公主!”
未看清人影,她便被撞了个满怀,向后跌了两步,还好如初眼疾手快扶住了。李昭这才吐了吐舌头站开了几步笑嘻嘻地望着宁颂微,“姨母好久未见!”
“六公主怎么在这?”宁颂微奇道,目光质询地看向李昭身后的贴身婢女翠袖,一边牵起李昭的手走向水边侧廊。
翠袖笑着回答,“韩王殿下见六公主在宫中烦闷,便说带公主来赴宴散散心。公主本无心来,可一听说青阳郡主也会出席,这不,喜滋滋地便来了。”
宁颂微闻言轻笑一声,与李昭挽着手沿湖而行,“宫中烦闷?可是上书苑课业繁重?”
“夫子管得严,我又笨,日课堂上作辩总是说的不好。”李昭闷声闷气地说罢,一张朱红小嘴高高撅起,很是气恼的模样,“我若是能同姨母那样一走了之便好了。”
宁颂微抬起折扇轻拍了下李昭的手纠正,“我那可不是一走了之,我是被父亲罚了半年,可不轻松。”
李昭不信,“外公偏疼姨母,对外人面前说是禁闭府中,实际我猜定是金尊玉贵的捧着。”
如初抿唇,“六公主这次可是猜错了,小姐那半年可真是被罚的不轻。”
“当真?”
“骗你做什么,从那之后,你姨母我这一双腿就不如从前了。”
一行四人有说有笑不消片刻便进了正堂内,文府此次宴请的,大都是朝中重臣的家眷,文尚书家财不薄,所以皇子公主的,也都愿意给几分面子,能亲自到场的如李琛,李昭等便亲自来了,不能亲自来的,也差人送来了价值不菲的大礼。
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幼儿百日宴罢了,做的如此铺张奢侈,难怪徐轻缳那日容光焕发得意非凡。
宁颂微坐在主桌之上,同桌的除了主家几人外,便是韩王李琛,六公主李昭,三公主敬惠,敦亲王萧阳樾。她未曾想到敦亲王也会前来赴宴,待坐下后他才姗姗来迟,依然是那副沉迷酒色大腹便便的模样,小眼睛落在宁颂微的身上时眯了眯,才笑呵呵的同文尚书寒暄数语坐下来。
席间不过是些互相恭维的话,宁颂微只淡笑听着,并未加入,偶尔和身边的李昭说几句话。可到底有人看不得她躲着清闲,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百日宴的主角文府小公子被奶娘抱去休息,徐轻缳终于得了空档歇口气,刚狎了口茶便寻机开口问宁颂微。
“郡主婚期,似是也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