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心而论,如果是白若松自己,半夜外出散步遇到一个见过一面,根本不熟的人说“真是巧了,咱们一起散步吧”之类的话,肯定会觉得对方有病。
太刻意了,简直是没有丝毫掩饰的刻意。
白若松偷偷用余光去瞄走在旁边的云琼,心里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同意这样的邀约。
是因为傅容安拜托他照顾自己吗?
可是以傅容安的职位,根本指使不动云家的指挥官。
退一步来说,就算云琼是想卖个人情,笼络部下,也不必帮忙照顾到陪散步这一步吧?
更何况他们无论是从第一性别,还是第二性别,都是彻彻底底的异性。
白若松不安地捏起了拳头。
是因为他对自己毫无防备吗?
难道说白谨说的是真的,Beta真的对Alpha毫无兴趣?
白若松知道,无论是Alpha还是Beta,天生就对Omega比较感兴趣,言长柏年轻的时候,追求者能从边境星一路排到首都星。
白若松自己在没有分化之前,因为脸蛋和身材的原因,被判断为大概率会分化成Omega,即便是有白谨这个有学术抄袭的污点母亲,和言长柏这个拿不上台面的私生子父亲,还是被许多贵族私下里打听亲事。
当然,言长柏一个都没理会,并且直接带着白若松搬迁到了边境星,躲开了这些骚扰。
后边白若松分化成Alpha,这些贵族也就歇了这份心思。
因为对这些贵族来说,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任凭掌控,能够快速并且顺利生下继承人的Omega。
云家三代都在首都政星任职,云琼的母亲和祖母都是有名的星舰指挥官,当年云琼分化成Beta的时候,许多人都有些可惜,觉得云家兴许就此没落了。
结果就是这个Beta,创造了云家几百年来最辉煌的战绩,使得云家在首都政星变得更加炙手可热。
这样的云家,这样的云琼,会不会也像那些小贵族们一样,需要一个Omega来生下继承人呢?
毕竟男性Beta虽然理论上同样具有生育功能,但是生育率极低,已经几乎等同于不能生了。
“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云琼突然开口,打破了二人一路以来的沉默。
白若松第一反应是慌乱,以为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被发现了。
她僵硬着身躯几乎同手同脚,心脏砰砰直跳,上下齿关磕碰了好几下,才磕磕绊绊开口道:“就,就,就是想问问云教官,您择偶的第二性别标准是什么!”
云琼却沉默了下来,半晌才道:“我以为你想问的是傅容安少校的问题?”
糟糕。
白若松这才想起来,自己厚着脸皮并肩散步的理由,是想询问傅容安的情况。
她心思太乱,一下忘了个干净!
白若松靴子中的脚指头轻轻蜷缩了起来,感觉自己尴尬到都有些难以迈动步子,只能低垂着头颅,死死盯着路上映出的一宽一窄两道影子。
云琼的身量实在是优越,即便是被拉长到有些变形的影子,也能十分清晰地看出他的猿臂蜂腰。
一见钟情,大概就是见色起意?
白若松瞧着云琼头顶略微翘起的一根细细的顶发,懵懵懂懂地有些意识到,如果错过了这次,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这样符合自己审美的非Alpha了。
白谨女士说过,人就是要主动争取,才能拥有一线机会。
当初追求言长柏的人这么多,如果不是她够主动,根本就不会从一众追求者中间脱颖而出。
白若松,你是白谨女士的女儿,不要丢脸!
她深吸一口气,憋回了已经含在口中的辩解,改口道:“只是临时兴起,觉得这个问题更重要罢了。”
白若松都做好了,如果云琼问一句“为什么更重要?”,她就回答“因为我好像有些在意云教官”的准备。
结果云琼思忖了一会,居然什么也没问,直接回:“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白若松一愣,扭头去看云琼。
他山根高挺,鼻尖微微朝下,灯球耀眼的灯光下,眨眼的时候,纤浓的睫毛上染了一层光晕。
“那如果。”白若松咽了口唾沫,尝试道,“如果是Alpha也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