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谨被掐过多次,身体早就受不住,尽管意识支撑着,但生理上还是不允许他继续抗衡。
很快手就无力地垂下来了,余谨意识尚在,但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顽强的灵魂从虚弱不堪的肉身抽出,游离在外,余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蝴蝶将它的长舌伸进自己的嘴里。
很涨,脖子瞬间鼓起来了,余谨难受地发出扭曲的“啊啊啊啊啊”声,竟然有种自己被侵//犯的诡谲感。
被虫子侵//犯,这真是……还不如让他去死。
舌头长度不够,没有达到蝴蝶理想的深度,它于是凑近了余谨,冰冷有一层粉末的脸几乎贴着余谨柔软的脸颊,后者有气无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勉强看清眼前这个怪物蝴蝶的样子。
墨黑的脸上一双黑到发亮的豆子一般大的眼睛,底下是一张不见尺寸的嘴,嘴下方是两颗长且尖锐的獠牙,獠牙上肉眼可见一点碎肉,凑近了那张嘴能闻到一股人的腥味和尸体的闷臭味。
余谨两眼慢慢闭上,身体里痒痒的,那长舌头还没出来,不过不出来也行,反正他快死了吧。
倒有些遗憾,没想到自己这么费尽心思逃走,没多久竟然又被虫子抓来杀了,早知如此,他就该求着加文不要给他机会。
舌头猛然抽出,舌尖上软软的倒刺剐蹭着脆弱的喉管,又痛又痒,一次性拔出时,余谨只觉得又恶心又爽。
他用力吐出一口黏液,觉得不够,又把手伸进嗓子眼,不要命地扣着。牙齿咯到指关节,嫩皮很快就破到流血,但余谨也丝毫不觉得疼,继续呕着。
太深了,舌头实在进的得太深,他根本吐不出来,他绝望地捶着地面,眼泪、汗、鼻涕一起流下,狼狈可怜极了。
蝴蝶不是人,看不懂他的情绪,同理,余谨也看不懂蝴蝶的情绪,就像它现在立在那,一动不动,翅膀也不扇了,活像个假的,余谨根本不知道它要干嘛。
余谨蜷缩着身体,蝴蝶往前走了一步,身体挡住他,余谨不敢直视它,觉得恐怖,不过幸好,蝴蝶只上前了一步就不再往前了。
渐渐的,蝴蝶身上的香味在余谨身边扩散开,余谨立马捂住鼻子,不让这种毒香迷晕自己。
但蝴蝶不许。
它用舌头圈住余谨纤细骨感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拉,余谨手腕的伤还没好,轻轻一扯就松开了。他只觉得自己被羞辱了,狠狠一甩手,但还没使出力全身就麻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蝴蝶朝他走进。
他又被蝴蝶叼去了一个地方,一睁眼,七八个蝴蝶围上来,有一只趴在他身边,金灿灿的翅膀微微抖动,触须也在轻颤,好像很虚弱。
余谨皱着眉,好奇地摸了一下它的翅膀,只轻轻一下,那只蝴蝶就像得到莫大的安抚似的,抖动的翅膀和蝶须都变缓了。
一只得到了安抚,另一只很快也凑上来,另一只也凑上来,另一只…另一只…另一只……
余谨周身围满了蝴蝶,奇异混杂的香让他一阵目眩,他用力拍了拍脑袋,看着七七八八凑上前来的巨型蝴蝶们,他实在不懂,这些蝴蝶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他呆坐在原地,手叠在一起,这么坐了没多久,面前的一只荧粉色蝴蝶忽然发出“呜呜呜”的轻响,可怜巴巴地凑上去,触须碰着余谨的脸颊,柔韧光滑的触须蹭了又蹭,不多时余谨暖玉一样的脸就被蹭红了,他把脸偏过去,盯着有他半个手掌大的触须顶部讷讷地看了看。
余谨叹口气,忐忑地把手掌覆上那敏感的蝶须顶部,顶部软的像奶油,又暖暖的,像在按小猫肚子。
好奇怪的触感。
余谨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怪异,这一只摸着触须就能安抚好,余谨把手撤回去,还没放下,就被湿舌头卷着到了另一边。
是只赤色蝴蝶,翅膀淋了血似的。
它含住余谨的手,连带着手腕也含住,舌尖舔过余谨每一根手指,腕上被掐红的地方舔的格外小心,酥酥麻麻的痒意涌上来,侵蚀大脑,余谨颤着要收回手,却被咬的更深。
好奇怪的感觉。
余谨抽不回手,只能任由它这么咬着,感受着它小心翼翼的动作,余谨觉得它应该不会把自己的手咬下来。
但很快,余谨就知道自己错了。
蝴蝶把他带到这来是为了吃他的。
眼前是被蝴蝶黏稠唾液包裹住的人类残肢,还有被溶解的碎肉、内脏。一颗头颅被蜜似的唾液挂着,底下流着红色的黏液,再重一点,头就要挣脱黏液束缚滚下来。一旁被困住的手脚也是,虚虚地挂在那,仿佛再戴点首饰啥的这唾液就挂不住了。
余谨怔愣地看着眼前足以让他崩溃发疯的一幕,但很奇怪,这一次他并不害怕。
反而一个信念更加坚定,他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荒诞离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