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莽当真只是“男宠”吗?这几日班华耳闻目睹,从天子处了解到许多外朝时势。她隐隐有所感觉,王莽其人并非只是“以身事主求荣”这般简单。
王莽并不应声,脸上阴云密布。刘傲叉腰嚷道:“你看看你,这什么神情!朕说了没有!能不能不要乱吃醋啊!”
“臣并非……”王莽双膝着地,从怀中取出那柄血迹斑斑、满是牙印的竹蜻蜓。
公孙澄!刘傲一见这东西,顿时背后发凉,倒抽一口气。这几日光顾着分析案情、处置淳于长,竟把“童养媳”给忘了!
“遵太后懿旨,臣往天牢中带公孙公公回掖庭,却去得太晚……”王莽哀声道,“狱中多龌龊禽兽,公孙公公他……饱受奸辱,臣未来得及将他救出……”
“啊啊啊啊——”怎么又死人了?!刘傲不忍细闻,抱头蹲在地上,攥拳捶自己脑袋,“怎么忘了他?怎么忘了……”
王莽不敢掩匿,坦诚道:“公孙公公只道此物乃陛下手做,臣愚鲁,不知其中利害,便向他说出实情,谁知他竟承受不住,直呼‘天子负我’,而后抽刀自刎。”
刘傲想起公孙澄说过,从前受阉割时便口衔此物,强忍疼痛,如今这竹片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全是牙印,这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大的罪?
从前公孙澄总在他眼前晃,他嫌人家烦;现在想来,公孙澄照顾他无微不至,对他可谓死心塌地。说到底人家也没有做错什么呀!就因他一时疏忽大意,把人丢进那种地方不管不顾,生生把人逼上绝路……
刘傲蜷缩在地上,闷头发出阵阵哀鸣。
王莽见不得他这般痛苦,急得手足无措:“陛下恕罪,全是臣的错,求陛下节哀……”
刘傲猛地起身,泪痕满面、劈头盖脸便冲王莽打去:“你什么意思?你拿来给我看?怪我是吧?是我害死他?!”
王莽并不闪避,咬牙闭眼任他一通乱打。直到他力气渐小、拳拳失力,最终软倒在王莽怀里,崩溃大哭。
王莽料到天子舍不得公孙澄,却免不了因眼前情景含酸痛楚。天子哭倒站立不住,他只得屈身一抱,将天子带回寝殿龙榻上去。
刘傲嚎了一通,终于脱力平静下来。他难免自怨自艾,觉得自己废物透顶、十分没用。庭议听不懂,奏章看不懂,当皇帝当得像个傻子,除了害死人,没别的本事;好不容易谈个恋爱,还谈了个“直男微双”。
“你看上朕什么?”天子哭过后胸腔抽动,其声嘶哑,“朕这么没用,若不是天子,根本入不了你眼吧?”
看上他什么?王莽手抚天子脊背,闻言思忖道,起初是被他明眸善睐的笑眼勾得心如撞鹿,后来又在他幽香暧昧的怀抱里逐渐沉沦。
而如今……王莽的视线划过天子腰背处筋肉匀称的优美线条,落在那两团浑圆挺翘的隆起上。他看上的,愈发僭妄放肆、不能说出口了。
“人活着,不是为了‘有用’。”王莽只得顾左右而言他。
“是吧,你也觉得朕没用。”天子翻过身来,撇嘴又泫然欲泣。
王莽不善风月,不知如何辩白心意,只好俯身亲上去。所幸天子并未推开,任由他亲嘴咂舌,顺着脖颈儿一路往下吻下去。
刘傲几天没那个了,想也想得焦灼;又心灰意懒,颇有些破罐破摔的念头。于是当王莽失神跪在他两腿间时,他便将腿一蜷,脚抵着王莽胸口问:“你干过没?会干吗?”
王莽眼中噌地火起,捏住他脚踝道:“臣不会,求陛下指教。”
待到刘傲瞧见他身前巨物,想翻悔推拒,已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