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很简单,我要秦家的一切,具体一点,是秦霁渊的一切。”
郑时朗却一笑,摇了摇头:“那你不该找我,你知道我是他的……”
“爱人,我知道。若非爱人,也没机会在背后捅刀,这才教人肝肠寸断,还可笑地心甘情愿。说不定只要你想要,他可以把秦家拱手相送。”这种对爱人的解读太过功利,却也在理。毕竟郑时朗一开始又何尝不想利用这个身份掌握秦家的资源。
“既然是谈合作,那就拿出诚意来。我能得到什么?”
“权也好,钱也好,只要我能给的,绝不吝啬。你就是要保秦霁渊,我也一定不伤他分毫,栓着绳子递到你手里。不过这样的废物,做宠物也嫌碍眼。”
“傲慢是进步的最大障碍,与君共勉。这些透露出强烈情绪的话,不该让别人听到。”郑时朗拿起书,“希望我们没有再见的一天。”
“有劳郑主编赐教。我十分期待下一次的相见。郑主编去意已决,只可惜我身体不适,不便相送。”
“不必。”郑时朗转身,走出覃府,踏入茫茫人海。
再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秦霁渊固执地把饭菜热了再热,在饭桌前等到现在都不肯用餐。郑时朗说过他会回来吃饭,就一定会回来,他相信,他愿意等。
可是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整个家死一样寂静,好像他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哥,你还没吃饭啊?”月缘用完餐后又看了会儿书,此刻正准备睡午觉,到了走廊才发现自己这个哥哥已经一言不发地坐在饭桌前很久了,“郑老师还没回来吗?”
“我……我不知道。啊……我是说他还没回来,可能他中午不回来了,不过应该不会耽误到你晚上的课。”秦霁渊感觉脑子很乱,明明周遭一片寂静,心却怎么都不敢静。
秦月缘看他哥这个样子,一时不好接话,想让他好好听听自己刚才都在说什么,东一句西一句的。但总还要劝劝:“郑老师不回来吃饭的话,你也早点吃些吧。听吴妈说你很早就吃了早餐,本来就没吃多少,到现在还没吃下一顿,待会儿该胃痛了。哥……哥?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秦霁渊才回了回神:“啊……我一会儿就吃,再等等吧。”
秦月缘知道劝不动他,只能由着他去了。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是难熬的,秦霁渊第一次安静下来审视这段关系,脆弱到会因为对方的爽约感到害怕,好像他今天不回来,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么大的雨,他走五里夜路也不会爽约,怎么今天偏不是?
明明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还是怕他会被别人抢走。
尽人事,听天命。秦霁渊甚至开始这样安慰自己。
直到那阵熟悉的脚步声划开这个煎熬的宁静。郑时朗回来了,还带了一本书。他把书放到旁边,抬眼看到秦霁渊趴在饭桌前:“霁渊?还没睡啊,吃过饭了吗?”
“没有,在等某个人回来和我一起吃。可是那个人不仅迟到了,好像还和别人一起吃过饭了。”
郑时朗顺着他的意思,往门外望了望:“那他可真坏,到现在还没见人影。不过我也没吃午饭,秦少爷可以让我上桌吃饭吗?”
“真没吃?”
“真没吃。”
秦霁渊当然没有不让郑时朗吃饭的理由,只是有些话不能在饭桌上说。秦霁渊瞥到郑时朗带回来的那本黑皮书:“你带了本书回来啊。”
“这个……我刚才回了趟报社,顺手带回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秦霁渊于是不再说话,他觉得饭菜吃不出什么味道,回锅几次的菜果然比不上新做的。或许是因为自己刚才已经拖到有些胃痛,也可能是因为那本书。
郑时朗,我没问你书是哪里来的,本就不需要回答到这步,你又在掩饰什么呢?你好像永远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即使在感情里也不愿坦诚相待。
罢了,胃难受得紧。秦霁渊草草吃了两口,先回房里找药吃了。独留郑时朗坐在饭桌上,一如他等待的那么长时间一样。那本黑皮书静默着,愈看愈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