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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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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是谁?

不是我,我是沂州金泰村鸟皇帝。

谈嘉山的声音好低沉好悦耳。

这音色在公蚊子里也算得上是万里挑一的男低音。

哥们儿胸怎么练这么大,软软的,很贴脸——好面膜值得回购,321上链接。

天色好像还早,那再睡一会儿。

何应悟思绪混乱地把脑袋埋进谈嘉山脖子里,心安理得地继续睡回笼觉。

两人蜷在一块,睡到骨头缝都酸了才起。

“新年好!”何应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同谈嘉山问好。

“……新年好。”盯了会儿何应悟脚踝上被自己攥出来的握痕,谈嘉山这才有些迟钝的回应道。

何应悟先一步从暖和的被子里钻出来,穿上毛衣和厚外套出了门。

洗漱完,何应悟从露着石基的院墙旁捡了些柴火烧炕,他找了支扫帚,顺手把院子里的雪给扫成堆。

身后的门吱呀响了声,带着屋内的热气往后颈上拍,何应悟拄着扫帚转过身,同倚在门边的已经梳整好的等着他的谈嘉山一起进了堂屋。

再拮据的人家,大年初一的头一顿也不会多寒碜。

昨天年夜饭的炸货被姥姥拿来同白菜一熘,再下入红薯粉条与洗好的酸菜,热乎乎的主食便有了。

何岑个子矮、粉条又长,得站起身才能把菜挟到碗里。

她在几位成年人鼓励的目光下独立捞了一大碗粉条,又从摆在桌子中央的碗里擓了一勺用生蒜、盐粒子、油醋和笨鸡蛋捣成的鸡蛋蒜,搭在粉条尖堆上拌开,吃得津津有味。

何应悟吃得最快,呼噜噜地干完两碗后,先是给其余三人各拆了一小碗酱骨头肉,这才风卷残云地将桌上的剩饭扫尾。

姥姥刚放下筷子,福利院的固定电话就响了。

这通电话打得极长,带来的是新年的第一个好消息。

“岑岑!”姥姥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有收养家庭要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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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障儿童的人身安全、降低弃养率,收养事实孤儿的审核条件相当严格。

比如收养家庭内不得有超过一名以上的子女,也要求收养人的经济能力及健康状况在平均水平以上,以证明其有能力保护及教育被收养人。

除此之外,在办理手续前,还需提供收养家庭的收入流水、无犯罪记录证明、所在社区证明、户口本和体检报告等一系列复杂文件。

就算把小孩接回了家也并非万事大吉,收养家庭仍然得定期反馈照片、日志,并且按需接受相关部门的不定时上门家访。

尽管阻碍重重,也没能抵挡住龙厨夫妻俩对何岑的喜爱。

还没出正月十五,他们便把走完的手续递回了福利院。

巧的是龙厨的妻子正好也姓何,夫妻俩在征求了何岑的建议后,以随母姓的理由,光明正大地为户口簿内新添了写着“何岑”的一页。

何应悟笑着送走了沂州金泰村福利院的最后一个小孩,回屋,蹲在姥姥旁边整理起了那些再也用不到的婴童用品。

墙角边摞着的一沓沓婴儿爬行垫已经用出了裂痕,姥姥找了根塑料绳子捆好,打算明天拉去回收站称重。

收纳箱里缺胳膊少脑袋的廉价玩具装了几大袋——其中包括原本放在炕桌上的何岑玩到掉漆了也舍不得丢的华容道玩具,被何应悟一一擦干净妥帖塞进收纳玩具的橱柜的最高层。

这些幼稚甚至称得上廉价的物件见证着一批又一批的事实孤儿来来去去,直至今日,金泰村福利院登记在册的待收养孤儿数量归零,它们也终于迎来了“光荣退休”。

金泰村福利院位置偏僻,其所收受的社会性捐助并不足以覆盖日常支出;为了填补资金空缺,姥姥在闲暇之余会接些零碎的计件手工活,为此把眼睛熬坏了,做这种复杂的文书工作怕是困难。

福利院注销的流程麻烦得要命,姥姥年纪又大,若是让她来准备相关手续材料,指不定要多跑多少冤枉路。

趁着假期还没结束,何应悟在赶回去上班之前熬了两个大夜,帮姥姥整理好了诸如注销登报公告、资产清算台账和需移交人员档案等繁杂材料。

“小乖、小谈,你们俩辛苦了,来喝碗米浆吧。”姥姥左右手各端着一碗泛着浓稠米香的桂花米浆,又去厨房了切了盘去籽的瓜来。

“谢谢姥姥。”谈嘉山接过杯盘,用牙签叉了一块甜瓜,塞进全神贯注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何应悟嘴里,“我这边的整理完了,手里还没弄完的都交给我吧,你去陪姥姥说会儿话。”

尝到食物的味道,两小时都没变过敲键盘姿势的何应悟这才从繁杂的资料中抽离出来,回到人间。

他感激地分了些简单的表格给谈嘉山,如果不是姥姥还在旁边,他真会扑到对方身上去嘬两口。

“姥姥,办完手续以后房子就得收回去,你住到镇子上去呗……或者跟我去昆弥市!”

何应悟还像小时候似的,拿脑袋去顶因为年纪渐长、身形佝偻的已经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姥姥的肩膀,“我有存款呢,公积金也够,我给你买房。”

“不用。”姥姥拿带着甜瓜味道的手指刮了刮何应悟的鼻子,笑骂道:“你那点钱还不够你娶媳妇的,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但……”

“好了,关院手续还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办完。我有养老金,在金泰村也住习惯了。而且有啥事隔壁的乡亲们还能互相照应照应,真叫我去城里反而不适应。小乖,你逢年过节多回来看看我就是,工作忙的话,给我打打电话也行。”

见何应悟还要劝,姥姥赶紧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转移话题:“对了,你过年给我买的这个智能手机怎么打视频来着?我又忘了,你去给我拿支笔在本子上写下来。”

何应悟叹了口气,转身去找作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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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打了钱要用,不要省。”

“降血压的药每天要吃,没了就去镇上开,知道不?”

“我给手机设置了一键拨号,长按1就能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打——早上晚上周末也行。”

临走前,何应悟啰啰嗦嗦地嘱咐了一大串。

刚开始姥姥还有点儿感动,但何应悟实在是唠叨,听到后面,姥姥烦得作势要把栏里的鹅放出来啄人。

“姥姥,那我们走啦,放假再回来看您!”

姥姥似是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何应悟赶紧滚蛋。

等到开往城里的三蹦子的影子在蜿蜒的小路上完全消失,姥姥仍在门前站着。

直至屋里的电话响了,她这才转过身、关上大门,朝空无一人的院子里走去。

她将短期内用不上的被褥、碗筷收好,又把没吃完的年货放进冰箱。

开着没人看、只为听个响声的电视里,还在重播着前几日场面热闹的春节联欢晚会。

干完屋里所有的活,天还没黑,也没到饭点。

姥姥坐在沙发上,用那只满是老人斑和皱纹的手掀起围裙下摆,印了印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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