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若久尘一顿,她不太习惯和人接触,但一时间也没好意思直接抽回手,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楚葵,然后对安山癸说,“不用谢,这个只是最普通的药材,并不贵重。”
说是不贵重,但药材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他们妖族既然答应了与人类结盟,自然会竭尽全力,但是人族却并没有给他们提供任何资源,从头到尾只有楚葵和若久尘愿意帮他。
低阶妖族们思想单纯,自从来到极北便只顾着与魔族拼命,并不懂得计较得失,安山癸虽然嘴上不说,可是眼睁睁看着大家死去,心里难免生出怨言,如果不是楚葵在平泽山的所作所为令他折服,他或许根本就不会参与此事。
安山癸看着若久尘递来的救命药材,眼眶竟有些湿润了。他会激动到如此失态,跟人族这段时间对他们的态度也脱不开关系,到头来还是只有眼前这两个人关心妖族的死活。
楚葵看出了安山癸的心思,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别想太多,这场战争势必会升级,尔虞我诈只能自取灭亡,人族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许多人还对妖族存在一些偏见,一时难以扭转,这些会随着时间慢慢改变的。“
安山癸离开以后,楚葵正打算休息,却见若久尘直直地盯着门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楚葵问道。
若久尘回头看向楚葵,有些迟疑地开口:“我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你指的是什么。”楚葵一愣,拉过若久尘询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若久尘略微沉思,“起初,我以为每一处阵营,我们的防守强度是差不多的,来到这里后才发现,这个强度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但奇怪的是,魔族对我们的进攻好像是跟防守强度匹配一般。”
楚葵点点头,这一点她也察觉到了。中部大营除了她和若久尘,还有幽月谷谷主、玄霜山庄庄主和卿落长老、白曼青、银宇,这些人都是无形期修真者,至于无垢期修士更是数不胜数。反观妖族这边,无垢期以上只有安山癸与灵虎两人,这样大的差距用一句天差地别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按理来说,只要魔族不是傻子,把投入到他们那边的兵力放在西南,不用一天就能突破极北防线。可是他们抵御了整整四个月,虽然各方损失都不小,却没有任何一方被击破,这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到最近的这一次进攻,按照安山癸说的,魔族一反常态,突然出动大量兵力强攻,导致他们损失惨重,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并没有真正失守。”若久尘迟疑了一瞬,斟酌着用词,“我觉得,魔族并不像是要突破极北,更像是……”
“想要消耗我们?”楚葵接过话头。
“对,也不对。”若久尘点点头,想了想又摇头,“如果只是为了消耗,大可直接突破极北,去后方更广阔的土地,岂不是随意消耗,何必在极北之地被动进攻呢。”
“那你的意思是?”楚葵觉得脑子有些短路了。
“我觉得,魔族并不像是有智慧的生物。”若久尘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推测,“从之前的情况来看,我猜测,他们的实力其实本身就是被动的,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这一次西南营地遭遇了强攻,中部营地又何尝不是如此,并且每一次我们的增援前来,魔族攻势便更猛烈几分,之前我只是觉得奇怪,到了这里,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了。”若久尘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楚葵听罢陷入了沉思,她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经历的事情,猛然发现跟若久尘的猜测竟完全吻合。
如果若久尘的猜测属实,那么下一次魔族的攻势便也会提升到与他们实力相当了,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又或者说,他们一开始将魔族堵在极北之地的想法就错了,强大的修真者们越是聚集在一起,魔族的攻势便越会源源不断。
可是如果他们不挡,受害的便是整个神州大陆的所有人,这就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