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沉默?问你报销你也不说话,你知不知道已经是年底了,所有人都等着你,你欠了多少工作你不清楚吗?”身旁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楚葵这样愣愣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平时我懒得管你,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手里的活能不能做,不能做你说话,不要跟个闷葫芦一样。”
楚葵回过头看向闪着微光的电脑屏幕,这些数字她都很熟悉,这是年底的财务报表,只差一个结尾,只要她抓紧时间,再有十分钟应该能搞定。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叫她伸手去碰眼前的键盘,只要自己赶在下班前做完这些,然后再处理大家正在催促的东西,就不会挨骂了。
楚葵缓慢地抬起手,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后面的工作内容了,她觉得,只要她动手去做,很快便能完成,她的速度向来不慢。
手指最终还是停在了键盘前,只差一毫。
楚葵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即将落下的左手,她想起来,这里应该有一只更小巧白皙的手掌,那只手掌总是凉凉的,却十份柔软,楚葵很喜欢牵着她的手,大拇指按在那只手的无名指上,而那里有一枚深红的戒指。
那天夜里,楚葵坐在熟睡的人旁边,亲手给她戴上戒指,还发誓一定要保护她。
她叫什么名字?
楚葵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些恐惧,她叫什么?为什么会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楚葵迅速收回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一股惊悚之感瞬间渗透她的毛孔,随着她神思渐渐清明,周围的一切竟然生出了一些虚幻之感,就连旁边人的声音也变得小了许多。
眼前的画面飞速流转,周围渐渐暗淡下来。
楚葵像是大梦初醒般,她明明并没有闭眼过,却有了再次睁眼的感觉。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如清风般高洁的脸,但这张脸太大了,楚葵仰头去看他,才发现这人的眉眼似曾相识。
“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呵呵。”那人低头俯视楚葵,他缓缓摊开手掌,浅蓝的光团正闪烁着光芒躺在他的手心,正是楚葵寻找的残魂。
楚葵的视线是跟随着残魂展开的,她仰头与那人对视,许久,她移开视线看向周围。
这里是一间狭小的房子,与她在这个世界的房间陈设十分相似,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桌前,桌上随意地摆放着一支笔,和一本青白色封面的书。
封面的左上角写这两个龙飞凤舞的字——道尘。
楚葵忽然想起来了。
这一抹残魂,正是她滞留在现代的意念,为的便是寻找若久。
若久本是若久尘的祖先,千年前,魔族破封而出,危难之时,若久在蓬莱仙山中被揭开当世先天琉璃体的身份,可他并没有选择像万年前那位圣祖一样牺牲自己。
他以盟主的身份带领人间修真门派对抗魔族,起初一直在胜利,一路将魔族逼至南境,却遭到了魔族的反扑,人族节节败退。而此时,若久却忽然选择叛离蓬莱,独自逃亡。
各族得知后,为了稳定人心,商定隐瞒了这件事,以全部无形阶大能的性命为引,在平泽山玉母峰顶与魔族同归于尽。
爆炸声响彻整个九州大陆,可是妖族并不知道此事。他们只知道,妖王们受人族邀请赴会,却无一人归来。
还活着的人族也不知道此事,他们只知道,魔族衰败的同时,妖族们却忽然反叛。
还有两个人知道真相,那便是原本相约奔赴玉母峰,却临时变卦的幽月谷谷主,与昆仑山掌门。
这是一场可笑的战争,因为一个人的逃避,人妖反目,相互嫉恨。各族迅速衰败,虽然最后勉强封印了魔族,但各族均损失惨重,再也不复过去的荣光。
更可笑的是,死去的都是甘愿赴死的勇士,而活下来的,却只有贪生怕死的人。
幽月谷谷主自那以后便常年闭关不出,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情义,幽月谷从未参与对妖族的压制,甚至在封印魔族时以一人之身献出了大半神力,以至于修为倒退再难破镜。
而昆仑山掌门却缺席了这最后一场战斗,他去寻找若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