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卿落突然觉得背脊发凉,一时间汗毛乍起,像是正被一条毒蛇盯住。
卿落从来就不是一个软弱听话的人,可这一次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管,她望着远处浑然不觉的众人,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我的目的不是杀人,”他说话时神态一如既往地轻松,“而是将这个世界拉入正轨,这不关你们的事,如果我想杀你,你就不会有这么多机会说话了。”
他的话,卿落一个字也没信,但卿落心里明白,他能当着自己的面毫无痕迹地陷害自己,必定和她不在一个层面上,再多的话也是没用的。
“什么叫将世界拉入正轨?”卿落察觉到他确实没有杀意,她想至少能多套一些话出来,“你不说明白,我肯定不会放任的,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杀了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他们都会防备。”
“哈哈,你还真是固执。”他难得地笑出声来,无奈地摇头,“行吧,你想知道的话,明天午时你去城外,我全部都告诉你。”
“你也不用觉得我有什么阴谋,只是担心你听完了管不住表情,会坏事,想杀你我多得是机会动手,不用这么麻烦。”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一直到第二天,也没再出现。
卿落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要去,不过去之前她找到了楚正南,将朱砂戒交给他,告诉他如果自己没回来,要警惕那个人,这一次她说的话没有被阻止。
郊外,年轻男人双眼之中泛着奇异的金光,目光悠远,看似目视前方,却有一种视线不在此间的感觉,卿落赶来时,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你把朱砂戒给了楚正南?”他声音似乎有些恼怒,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似在自言自语,“无碍,虽然有一些变数,但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不等卿落说话,他警告似的说:“不要再做些无用的事,你可知你的行为会害死一个人。”
“你继续这么云山雾绕地说话,我可能会有更多行为。”卿落嗤笑道。
“你这胆大的性子,倒挺像我一个故人,这也是我愿意跟你说废话的原因。”他抬手一招,一个银白色小酒壶凭空出现在手中,仰头喝了一口,轻声问道,“会喝酒么?”
卿落既然已经来了,自然不再惧他,不就是喝酒么,卿落还不至于被吓到,接过酒壶也学着他的样子灌了一口,这是她第一次沾酒,辛辣的味道穿喉而过,呛得她猛猛地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脸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卿落下意识地运转灵力将酒力排出。
“真浪费。”他轻笑着点评了一句,席地而坐,又掏出一壶酒,自顾自地喝起来。
“我的目标是若久林,跟你和你那个宝贝弟弟没什么关系,你不用担心。”他歪头靠在身后的树干上,“他是命运中的一环,姓若久的男孩,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他自己会遵守的。”
“你别杵那了,过来坐吧。”他皱了皱眉头,拍拍身边的地面,示意卿落过去。
这一次卿落没有拒绝,她预感自己要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内容了,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她大咧咧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距离年轻男人不远的地方。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总不会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忽悠人的假名。”卿落问道。
“若久。”他随口答道。
“若久?叫什么呢?”卿落诧异地说。
若久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笑道:“我姓若,名久。”
卿落还想问点什么,若久摆摆手说:“不说我了,还是说事吧,若久林会与诺伊成婚,他们的孩子将来会是这个世界能否延续的关键。”
卿落愣了愣神,想象着那两个完全不搭调的人成亲的样子,有些恶趣味地问了一句:“他俩在一起,你确定不会家暴吗?”
“咳咳……”这会轮到若久呛到了,“你还真是……不会家暴的,你别操这闲心。”
若久忽觉自己有些被带偏了,他轻咳一声,伸出手指着自己的眼睛,将眸中的金光亮给卿落看:“我的眼睛能够看透未来,要不了多久,这个世界将会面临崩溃,只有他们的孩子能拯救这个世界,那个孩子将会经历我曾经历过的磨难,不过她会比我强,因为她不会迷惘。”
卿落直视他的双目,忽然思绪不受控制地飘飞起来,像是被什么精神枷锁制住一般,她有些慌张,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别怕。”温和的声音在卿落耳边响起,卿落的视线跟随若久一路向上,越过郊外的林子,卿落看到了城里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到了客栈里若久林似乎在跟诺伊说着什么话,也看到了芳兰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无微不至照顾她的楚正南。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卿落顿觉荒唐,忍不住喊出声。
“唔……”一声低吟,卿落的视线瞬间被拉回城外,若久捂着额头抱怨,“你瞎叫什么,吓我一跳。”
卿落不想搭理他了,起身就欲回城。
忽然,她身子一软,直直地向后倒下去,若久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动作,又复仰头灌了一口酒,眼神轻松。
“别怕,不过是承受不住我的灵力,会有些后遗症罢了。”若久轻笑一声,“死不了的。”
若久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他很多年没有像今天这般轻松了,因为有些事终于走向了他预定的正轨,千年前的他曾陷入迷茫,他背叛了所有亲人,最后也没能护住自己的爱人,如今他提前做局,为的就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不会如他一般。
“人呐,感情越多就越怕死,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永远不下山……至少死的时候不会那么抗拒。”若久举起酒壶,对着天空敬了一杯,似是在向遥远的故人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