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堂内,一位妇人正折叠划分医师们的衣物。妇人看上去安静淳朴,约么四十来岁的模样,掌管着循道院衣食住等一干琐碎事情。
“祖妈妈,这位是新来的沐医师,您看能否照着他的身量取几套循道院的衣物。”若水将步入内务堂,上前道。
“沐医师请稍等。”而后,祖妈妈于屋内取来天青蓝白烟灰色衣衫各一件,又将配套的发冠,带扣,医牌,打包并一处。
趁对方正忙碌的空隙,若水道:“祖妈妈和蔼,对所有的弟子都如同待自己的亲子。”
祖妈妈含笑看了眼若水:“知道你们二十来岁的小年轻,都喜欢张扬些的,但行医又不能天天套个红褂子去给别人看病,深色沐医师穿太过沉闷,就选了些清秀的,换着花样给你们做,沐医师看可还喜欢?”
沐承舟:“谢谢祖妈妈,其实有两件可换洗的衣服,晚辈就很知足了。”
若水见他神情忸怩,宽慰道:“你就安心拿着吧,循道院背后的金主可大有来头,一两件衣服还是付得起。”
“那就多谢诸位了。真的感谢......”这一路上,沐承舟都在道谢。先是一趟天灾,下蛋村尽毁,落得无处可去,再是昏倒街头,被善人所医所救,接着还给找了去处,收了一大堆的神器法宝,一大包新衣服。
以后的脚步终将覆盖过往,斯人已逝,这些天沐承舟经历太多,他抬起头时眼中起雾,又不知道说什么。
伤心之人身上都披戴着一层灰色,联想到下蛋村地晃,祖妈妈不难看出沐承舟有心事,或是因为失去家园,或是因为分别至亲。
她注意到沐承舟被撕得破烂不堪的青竹纹外衫:“孩子,你身上的衣服怎会这么破,先进里屋换一件吧。”
沐承舟道:“啊,这件是我最喜欢的,地幌中不幸被利石给划破,我准备回去再补一补,还可以穿。”
断崖红柿屋因地晃彻底塌陷后,沐承舟与舟弄的联系就只剩这一件破衣衫。
“我来帮你补吧,刚好我也闲来无事。”祖妈妈依旧笑着。
待沐承舟换上新衣,同若水前往循道院专设的医师寝殿。医师们住的地方宽敞明亮,布局巧妙,几乎每隔三间病房,就会设置一处医师殿。
两人告别前。
“若水姑娘,请问下蛋村位于循道院哪个方位?”
“嗯,上次听千玥长老说,是在东南方。”
“东南方...是..哪里?”沐承舟尬笑。
若水对着本草纲戒默念指令,一束白色光线正指眼前的金桂。
“呐,正对着这课花树的后方就是。”
“原来,这本草纲戒还有这等好处?!”沐承舟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觉着放宽心很多“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迷路了~”
若水连打好几个哈欠,有些困乏“那沐医师就早早歇息吧,明日你还要上值,这一片都住着男医师,若水就只能送到此处了。”
沐承舟正欲目送行礼,若水拜拜手“不用送啦!”
夜深,沐承舟朝东南方摆上一道,水果、糕点、白米饭等,往火盆里多次少量的添加纸钱。
“今日是师傅的头七,徒儿不孝,下蛋村经次劫难,我却连您的尸首都没办法护全。
待纸钱烧完,又往地上倒三杯清酒“这酒是隔壁游医师送给徒儿的,想着您不爱喝,又往里面兑了些鲜桃汁,尝上去应该还不错,地府里太冷,师傅喝一些暖暖身吧。”
下玹月正挂于半空。沐临生看了眼面前的金桂,确认好方向,三跪九叩首,双手合十祷告“舟先生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傅,将沐临生从那破庙内抱回,断崖十年,教得我吃饭的本领,又细心劝诫,教得我如何为人,养和育的多份恩情,沐临生绝不会忘,今后我便是师傅在这人世间乐善好施的相续,大千世界,我来接师傅去踏,芸芸众生,我来接师傅去济,不虚度光阴,传善积德,待到某一日你我终归相聚。”
整个东南方向的村庄多少都有些坍塌,沐承舟对着那一片虚无,虔诚的跪拜,一个两个三个,个个叩实着地,他坚信舟弄一定能够感知得到。
第二日,沐承舟早早的穿戴好,步入神内殿专设食堂。餐位上稀散的几个人,它们相隔着空位而坐,坐在最左边的,是一个扎着双丸子头留有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而他的医师给他拿了两双筷子,两个鸡蛋,两碟小菜,一碗青菜粥对半平分成两份。
“双数强迫症,走楼梯要走双数步,摆东西也要摆双份,这类病人眼前的事物若不是成双,就会变得暴躁不安,发病时尖叫砸东西还好,心气不顺连自己都打。且只能先按着对方的要求尽量满足,再配合服用安神静心的药,让他多多与外界接触,培养广泛的兴趣爱好,转移注意力,开解劝导万物并非是好事为双。”
沐乘舟看了眼周遭嘈杂的环境,又看了眼他同样绑着双丸子头的游希,心道“游医师厉害啊,把患者调理的很好,强迫症的受限范围只在一米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