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响亮的耳光,酒馆内的旅人朝声源处看去。
“你小子,上次去店里买药不给钱,害我被老板责骂。”男人身形更壮硕,领起阿宁的衣襟呸道,“我要是你就知道该滚的远点,既然还敢出现在清水镇。”
阿宁被厚实的巴掌打的晕头转向,任由着对方提拎而无法反抗。
这时有陌生男子在旁附和:“我认识他,就是这个人,你们知道永辉当铺么。”
“说是偷了什么东西,拿去当铺换钱,结果被掌柜的识破,那东西也不是他的,好像是...是哪个,哪个将军的金链子。”
“啊,将军的东西都敢偷,真的假的?”
“看来是个狗胆包天的惯犯了!”
“那这店里有小偷,大家都看看自己丢了什么财物没有。”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店小二忙请来沈老板匆匆赶到。
药铺店员见大家都顾自查看,松下手来摸起自己的裤衣兜。
阿宁则逮到空隙跑了出去。与正赶来的沈老板相撞。沈老板道:“阿宁,你要去哪儿?”后又被众人围堵抱怨。
药铺店员诉苦道:“沈老板~就是这叫阿宁的,什么呀,他去我店里买药不给钱。”
“对对对,他还偷金链子。”
“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我呸!”
身旁的人你一句我一句,沈老板注视着阿宁跑出的方向呆愣。
“头疼,头...好疼...”
阿宁躲进一个暗巷,拿草席将自己完全遮盖住,头部传来裂骨般的阵痛,犹如一只无形的手拿捏着他的脑袋,疼痛欲裂,鼻眼充血,眩晕和视线上有模糊感......隐隐看见沐临生哭红着鼻子,从巷子口经过。
阿宁伸手想触摸那道身影,安抚那道身影: “临生别哭,不要哭,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就好了。”
自己却闭眼昏睡过去。
“你说阿宁还会回来吗?”沈老板问道。
身旁资历丰富的下人道:“就算回来,老板也是做生意的,月月千余两花销银锭往外流,这种小偷小摸的还是不用最好。”
“哎,阿宁这胆子也忒大了些。”沈老板黯然望向门外。
“小家伙,你怎么会睡在这儿。”
再醒来时,阿宁看见的是一个身着白锦的老仙人,仙人腰系法铃,手持拂尘 额前暮蓝花钿一点白,面露苍颜却不失风雅。
“头疼......”阿宁觉得头疼就照实说了。
“来让老夫看看。”老仙人将手置于阿宁上方,手上灵流自手心向阿宁颅骨处运输,光色的经络条纹在阿宁身上映现,先是前者疗愈后者,待后者心境逐渐平和,忽而回神瞠目,更是百倍圣光自阿宁身上迸发。
“哈啊...头..好疼。”阿宁挣扎着。
“不好!”老仙人借用拂尘挡住一部分灵力反扑,单腿跪于地,擦去嘴角血渍,取石子点其曲池穴。
阿宁被点晕穴身倒,如一团灼目的火光被扑灭。
***
舟弄带着沐临生步行回下蛋村,因为手里银两一并给了那丫鬟,也没有留路费,还好沿途有人在树上系布带坐标,这才让他寻着标记找到出口。
走在低平的土坡上,沐临生似乎没了力气,而舟弄心中藏有余火,一侧斜挎着红木药箱一手拉扯沐临生,他一步顶沐临生两步,脚下大迈,走了不知多久,久到不再听见对方的抽泣。
舟弄慢下步来,再偷看他,两个眼睛哭肿成一条线,舟弄想笑,但使劲憋住,忽而又择了处石凳坐下道:“先歇一歇吧。”看向沐临生的脸,眼泪在面颊留下几道水痕,水痕里夹杂些还未干透的鼻涕。
“咦~从未这样丑过。”舟弄心里十分嫌弃,他以前是有些洁癖的,但还是把沐临生抱起侧坐在腿间,用衣袖擦拾他的面颊冷言道:“为什么要偷东西?是因为觉得好看,喜欢,就必须要拿走?”
“不是的,那耳坠是阿娘留给我的。”沐临生抽泣委屈道,两眼睛肿的再憋不出一滴泪。
“那为什么又会在刘夫人那?”舟弄追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沐临生无措地拿袖口擦泪,擦去一道流下一道。
舟弄彻底泄了气,虽搞不清楚其中事理,但也察觉出沐临生的反常。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耳坠归你所有?”
沐临生又不语了。
舟弄站起身来整理衣摆道:“呵~为师的今天好累,可以自己走吗?”
“可以自己走。”沐临生哽咽着应答,随即两人朝向那傍晚余辉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