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阿宁都是晨出暮归,沐临生白日里见不到他,每次回来又会带着各种吃食,今天带的是苞米。
“今日去哪了?”沐临生接过包裹道。
“杨大叔他们家在掰苞米,去帮忙了。”
“明早我同你一块去。”
“不了,他们说只要一个人。”
“......喔”
沐临生心中莫名的失落和不安。阿宁不太会表达,其实他想说,我一个人也可以,可以照护好大家,如同那外出捕食的成鸟喂养疼爱巢窝里的幼鸟。小源还太小,跟着只会让他分心,而沐临生皮肉单薄,下过几次田地后就浑身起红疹,阿宁不想让他去。
每每村民们问起:“哟,那个叫沐临生的小伙子呢,他怎么没来。”秋收繁忙,多些人村民是乐意的。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阿宁都一一推脱掉了。
好在每次带回的食物享用完还剩很多,够他们几个过冬,况且小源最近还变胖了。
“红疹好些了吗?”阿宁岔开话题道。
“已经完全消了,那药还挺好,额......就挺好用的,既可以治愈擦伤,又可以治红疹。” 白日里见不到阿宁,回家后伸伸手就可以得到对方递来的苞米,沐临生想再多攀谈几句,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那就好,我去煮苞米吧。”阿宁想拿过那包裹。
“我去煮!”沐临生迅速反应过来,往后一步“你先歇着,热水也快烧好啦。”
啃完整根香甜的苞米,小源倾身一躺,倒在那松软的草榻上,一只腿搭着另一只,优哉游哉打晃着脚丫,嘴角还粘黏着几粒。
“这甜苞米是真真儿好吃~”小源感叹道。
沐临生见过一脸嫌弃:“咦,去洗洗脸,一嘴黏糊的样子。”
“快去!”见小源不动又是催促。
小源舔了舔嘴,带着回味,一个起身屁颠跑去水缸前洗脸。
待小源快洗漱完,见沐临生拎了壶热水拉上浴帘,他奇道:“你前几日不是才洗过嘛。”
沐临生只觉得无语:“你今天吃过饭明天就不吃啦!”
“嗯啊,也不是。”小源受憋呜咽一声溜走了。
第二日清辰,阿宁还是早早准备出门,沐临生见状忙套上外衣:“我同你一起去。”
“不用啦,他们说只要一个人。”
“那我在一旁帮着你,这样也快一些。”
见沐临生已经穿戴好,阿宁虽诧异但自知拗不过,只得应下。
轻拍醒小源问他要不要一同去,小源看天色还灰蒙蒙,又看向两个疯子,摇了摇脑袋,蒙头睡继续补觉。
入了苞米地,枯黄的枝杆开始向旁侧歪斜,却一根根立的依旧比人还高,见过阿宁如何摘取下一颗后,沐临生穿行在其间,卖力的干活,横扫过一片也不觉疲累,嘴里嘀咕:“我可不是那娇滴滴的小姑娘。”
沐临生眼角淌下道热汗来,这段时间阿宁的全心照顾他感知得到,可沐临生的不安并不来自对方,而是他自己。
他也曾全心依附过某人,却在汝城的某个夜晚与那人走散。
“是因为我只知道吃而不干活么,若是我能再勤快懂事些,是不是就不会被丢掉了。”沐临生心想。后来身边之人都告诉他“快逃命吧,这儿可不是什么长久之地,你阿娘怕是不会回来,要么就是......”。“你闭嘴!”沐临生反驳着身边人的一些说辞,他们见劝不动都顾自逃命去了,只剩下沐临生还留在破烂小屋里固执的等。
好在三小孩遇见了彼此,来到了下蛋村,这里的村民待人热情诚挚,通过自食其力他们也可填饱肚子。
“小源,我们回来啦!”
小源则正在聚精会神的堆石头塔,只见他把屋院内的所有大石子,扁石子收集在一块,在一颗颗的往上累加,堆到快和自个儿身高差不多高时,沐临生的一副好嗓子,震到了小源,因而也震倒了他的石头塔。
小源不以为意的看向沐临生。
“看来已经倒过多少次了。”沐临生宽慰自己道。
三小孩刨了个土坑,收集起物院内的所有干枝枯叶,一把火点燃,将苞米和新鲜花生先后扔进小火炕里。
这类生存技巧,是沐临生幼时其生父曾带着他外出野游所教。
三人围着将熄的小火坑扒拉,用木棍挑捡出苞米,去其表衣,食其果肉,三小孩吃的津津有味,满脸乌黑,口齿留香间,笑开了花。
“阿宁你的脸,哈哈哈哈哈。”你看向我,我看着你,才发现那嘴巴里竟也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