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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居然是仙君,真的假的?!”
“仙君是男子的话,就不能叫夫人啊,还是叫仙君吧。”
“仙君和他的恶鬼丈夫,这是什么绝配!!”
圆缘听着这些怪怪的话,十分迷茫,他想伸手把红绸之上的林却拉回来,却始终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挡。
这条红绸被下了阵法,所以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却走在上面。
红绸之上的林却已经完全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他看到自己在一条十分宽广的大路上,周围是朝拜的百官,男人穿着帝王婚服,抱着他一步步走上高台。
“莫怕,你且先等等我,我随后就到。”男人低声在他耳边说。
高台之上放着一副精致的龙凤棺材,棺前放着一支娇艳的海棠花。
汉白玉石台上摆满了点心果子,男人抱着他一步步走上台阶,林却无法动弹,但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呼吸心跳。
他的陛下永远那么温柔,连心跳声都很小。
台下的众人开始小小声的抽泣,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男人恍若未觉,拿起海棠花,别在林却的衣襟。
“赠君杜若连海棠,小却,你狠心如斯。”
林却再次感到了那种绵绵的痛楚,这是他不曾经历的一幕。只是在旁人的口中简单提起便已是心如刀绞,现在他真正体会到了,痛苦却比原来磨人心志。
林斜源把林却轻轻的放入棺材,随后他也跟着跳了进来。霎时间周围一切变得昏暗,在内部宽敞的双人棺内,男人抱着他,温热的鲜血从他口中源源不断涌出。
四周兵戈声乍响,有人惨叫的声音还未能完整的发出口就已被堵住,女人的声音传遍高台。
“陛下病逝,诸位大人可愿奉我为主?”
不知过了多久,林却的视线逐渐回拢,此时的他正站在入微城祭台之上,祭台上也放着一副龙凤棺。
周围的人潮熙熙攘攘,无数交谈声都进不了他的耳朵。他的眼睛里只有这副棺材,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喃:
你为什么不进去陪他呢,只要你靠近,你便能一直陪伴着他。
他的陛下是该多么绝望?那般决然的跳进棺材,然而即使是帝王化为厉鬼,也没能在棺材的另一边见到他,在这苦守三百年,等来的却是拒绝。
林却,你后悔吗?
他从来不后悔。
林却久久的站在棺材前,终于,他推开了棺材。
只见宽大的龙凤棺里仅躺着一个身穿帝王婚服的男人,他的脸被血污遮盖的看不清面貌,身上下也满满都是血,深沉的红色侵蚀了这副棺材。
“仙君应该看到城主的样子了吧。”
“城主这般厉害的人应该也是很英俊的,我也想看,我也想看。”
“城主可是帝王,自然英武不凡。”
“英武不凡还不是照样得死,死后老婆都没了,现在找到算他运气好。”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众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高台之上的林却并没有听到这句话,若是他听到了,一定会猜出说这话的人是谭云楼,只是他没听见,不然肯定也会疑惑谭云楼为何在这里,而不是继续不紧不慢的追着期。
他盯着林斜源看不出面容的雕像很久,最终想要伸出手擦去他脸上的血污。
可是风没同意,风怕这些血弄脏了他的手,怨气侵蚀了他的身体。
所以风将他的手轻轻吹起来,同时也吹起了地上一朵粒粒饱满的莲蓬,莲蓬摇摇摆摆的落在了林却的手心。
“啊啊啊啊啊,那是定情信物吗?那朵莲蓬。”
“我也想做仙君手上那朵莲蓬,近距离观看,美死我了!!”
“那阵风是城主大人吧!肯定是!”
一心的酸楚仿佛被这阵风和莲蓬带走,林却突然轻笑出声,语气甚至有些嗔怪。
“我不会剥。”
风轻轻的擦过他的鼻尖。
林却眼眸一动,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支海棠花。
三百年前,他在四方天地的睡园见过满园的海棠花,鬼使神差的,他折下了一支,一直带在随身空间里。
现在他将这支海棠花轻轻别在林斜源鬓边,那张充满血污的脸都有了一种瑰丽的色彩。
“还君……”林却字句拖得很长,像是有意在吊着已经急不可耐的人。
“还君转石心。”
我心石已转,棠花自可居。
他脸上笑意盈盈。
激动的风在长街上肆意流窜,叫嚣着分享他的激动和喜悦。祭台下围观的众人都被他们的城主大人猝不及防的糊了满脸,更有甚者,手中的果食点心都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