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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随着时间的流逝,几息之后,被恶灵附身过的萧刚娘的躯体渐渐化为齑粉。
“刚子,别哭了。”陈大赤裸着上身,萧刚抱住他遒劲有力的腰。
十几岁的少年才到男人胸前,消瘦的少年将脸埋进男人看起来就很有手感的胸肌,一直在呜呜的哭泣。
“现在已经没事,前段时间是陈叔对不起你。那样对你,还不是怕这妖怪害了你……”男人此时才露出了憨厚的本质,他笨拙的拍拍萧刚的背,到显得坦坦荡荡。
“陈叔,我没有家人了。”萧刚闷闷地说,他时不时抽噎,没有从陈大怀里抬起头。
“不怕刚子,陈叔养你一辈子。”陈大一口答应。
他是陈家当家,来往货商都归他陈家管,养萧刚一个小伙子根本没什么,连养个小少爷绰绰有余。
萧刚低低的应了一声,方才的一些经历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再加上刚刚发泄式的哭泣,他终于失去力气,晕了过去。
陈大将他像抱孩子那样抱起来,叹了口气。
“两位仙人见笑了,若不是您二位,我们不知道还要被这妖魔纠缠多久。”陈大依旧憨憨的,他胸口还沾着方才萧刚留下的眼泪,晶莹的水痕顺着褐色的肌肉滑下去,显得力量满满。
林却这才仔细打量这位陈家大爷。
原以为他不过是个身材健硕的莽夫,现在看起来好像还算聪明。也是,不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成为入微城商会之首。
他生了一张冷峻的硬汉脸,面无表情或者发怒时候便会让人两股战战,但他现在一直是笑着的,还笑得特别憨,老实得好像随时都可以被骗走。
“举手之劳罢了。”林却像陈大拱手,“我与兄长最见不得的便是恶灵危害人间的事。”
“好!仙人真是高风亮节!”陈大哈哈一笑,“我名陈辉,家里排行老大,仙人不若叫我陈大!”
“我叫林却,这是我兄长林穆。陈大哥别称呼我们为仙人了,叫我们名字就好。”林却并没有拿仙人的架子,而是非常温和。
“这可不行,林仙人你是我们的恩人。”陈辉摆手,又邀请两人,“两位不若到我家宅子来,我摆宴招待二位当做谢礼?”
林却偏头与穆衔蝉对视,穆衔蝉惜字如金:“看你。”
很好,冷面仙君这个人设你是立定了是吧?
林却笑容险些绷不住,他打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觉得穆衔蝉在偷懒,才选了冷面仙君这个人设,没成想现在从头到尾还真是他一人在推动,穆衔蝉只管板着脸看好戏就行了。
【这样确实很舒服。】穆衔蝉甚至给他传音挑衅。
“也好,我兄长素来爱凡间美食,陈大哥可要多备些品类才行。”林却开始夹带私货。
“噢,是吗?”陈辉有些意外的看着一直不说话的林穆仙君,“还真没看出来哈哈。”
穆衔蝉闭眼不理人。
“二位仙人随我来吧。”陈辉颠了颠晕倒的萧刚,毫不费力的抬步往院门走去。
他上身没穿衣服,一手抱着萧刚,一手还提着刀,看起来像是马上要进城砍人。
“陈大哥!”林却连忙叫住了他,“你这样出去不妥。”
“欸?”陈辉看了看自己,才发现确实有些不妥。林却叹气,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十分宽大的仙袍递给陈辉。
“穿这个吧,待会出去也好解释。”
是穆衔蝉选剩下的那件湖蓝鹤纹缂丝云锦大袖衣,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一看就非凡品。
“这可不行,这是林仙人你的仙衣,我——”
“不过是件衣裳,我这里还有上百件。陈大哥还是披着出去吧,别吓着城里的姑娘。”
林却好言相劝,陈辉迟疑,还是将手上的刀一丢,又把萧刚放在地上,把大袖衣披在身上。
这件衣裳宽大,穿在他身上也不显突兀,到平添了几分贵气。
“走吧。”林却微笑。
一路上有许多窃窃私语的人,他们见着陈辉抱着昏迷萧刚从院子里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位仙人。那陈辉还穿着一件特别漂亮的衣裳。
“陈大身上穿的莫非是仙人赐的衣裳?他不是恶霸吗?”
“你看,仙人都没有杀了他,说明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萧二媳妇儿呢?咋不见她出来。”
陈辉脚步一顿,觉得自己还是需要解释一下,刚好两位仙人也在自己身后可以做见证。
所以他斟酌了一下,将这件事说与了周围的人。
“所以说萧二媳妇一早就死了,恶灵附到她身上害死了萧二?她还想害刚子?”
“难怪不见萧二尸体,换谁也解释不清啊!”
“陈大爷真是有义气,凭着自己这条命都要保护好兄弟儿子,唉,只可惜了刚子,才十几岁就没了爹娘。”
“陈大爷真的要养着刚子?刚子这日子可有盼头了——”
“今日有陈家宴席?好好好,我们一定到场!”
一众人走走停停到了陈宅,从家里走出来一个老管家。他在众人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定下了傍晚宴席的时间,众人便作鸟兽散。
陈辉带着几个兄弟,连同林却二人一起进了陈宅。
二人从陈辉口中得知全家上下人丁稀少,他这一代也就他一人 ,父辈叔侄都皆以亡故,只留下个小他十岁左右的侄女儿。现在这萧刚进的陈家也算是十分自在,既无拘束。又有陈辉这个真心待他好的长辈。
林却了然点头,看来陈辉是被萧刚捏的死死的。
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想知道的事——想必萧刚这一路引他们过来,一是为了除去恶灵,而是为了能攀上陈辉这座大山,当上这陈家的小少爷。
“二位仙人不若我让管家带着你们到城中走走。我为你们准备的谢宴要太阳落山才开始,实在是对不住了。这段时间你们在城里的吃吃喝喝,由我一人全包了!”他豪气的大手一挥。
林却也不推脱,笑着点点头。
“我二人本就是要在城内转转的,既然陈大哥那么大方,我们已经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二人随便转转就行,不用人带着我们。”
“也好,我先去照顾刚子,他这些天一定受苦了。”陈辉颠了颠臂弯瘦弱的少年朝两个人挥挥手是十分不拘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