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陛下来了,小十六,你不若问问他,为何他一开始要将你留在身边?”听清楚男人的声音,林斜源记起这个人是谁了。
他便是那日皇陵外诱哄林却跟他走的那个人。
“没必要,我不会相信你的。”林却面无表情,“我相信自己喜欢的人,所以请你离开吧。”
穆衔蝉来来回回看了两人几眼,什么话也没说,消失在原地。
此人居然不是凡人。
林斜源走到林却的身边,细细的上下观察他,“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无事,陛下,不过是蛊惑人心的的话术罢了。”林却摇头,“这人是魔族,凡间有天道压制,在宫内他不该对我怎么样。”
天道在人间设下结界,若是仙人和魔族进入人间,其力量将会受到压制,再加上皇室有龙脉庇佑,即使是魔界少主也不会轻易动手。
可大概是林却表现得太过平淡,太过笃定,反而让林斜源有些不安。他握住林却的手,一字一句认真的对他说:“小却,你是林却,是朕的林却,从来不是别人。”
他想告诉林却,自己感兴趣的只是小殿下那张脸,也正如林却拥有的这张脸。他没有被小殿下所吸引,而是自愿溺死在林却的眼眸,这便足已证明两人的不同。
可林却好似对此丝毫不在意,反而问起其他事。
“陛下同谭医师为何去了这么久?”
提到这个,林斜源有些心虚,他也急忙转移话题。
“朕方才出殿发现阳光不错,风也不大,小却不若随朕在宫里走走?”
“好啊。”林却笑着说。
——
天气果然如林斜源说的那样,温度适宜还有微风。
二人并肩走在皇宫内,林斜源之前特地打发了下人,两条大路空旷,只偶尔有蝴蝶鸟兽穿行。
林斜源一向洁身自好,往年后宫除了一个贵妃再无其他妃子,贵妃这一去,整个皇宫便只剩下他个主位,他并不觉得寂寞,反而很轻松,因为现在他的身边站着所爱之人。
不知不觉二人登上城楼远眺,在这里,整座皇城都在脚下,林却的衣摆被风吹的飘起,像是白鸟舒展的羽毛一般。
他指着西方的天空对林斜源说:“陛下,传闻仙山便在那高天之上。”
林斜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
“世人皆道上仙山者万里无一,故那仙山人人趋之若鹜。可朕觉得,人活一世如此短暂,才能能更好的珍惜每一分的时光,就像现在,朕站在城楼之上,身边是所爱之人,这一分时光,是比朕前面的三十年还要珍贵的。”
“陛下是这样想的吗?”林却眼里闪着光,“若是能长长久久的与心爱之人一起游览世间百态,哪怕是再漫长的孤独时光,陛下也愿意等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问出这句话,似乎这句话一直压在他心里,现在终于出口。
“自然,若是能同你在一起,我等待多久也愿意。”
这一刻,林斜源看着他的眼神无比认真,那自己发自灵魂的誓言,让林却有些动容。
他似乎是真的愿意等待自己,那自己是不是也应该……
“呖——呖——”
头顶传来惊鸿之声,两人双双抬头看去,只见一只惊鸟从城楼掠过,复又在上空盘旋,鸣叫划破长空。
“朕倒是没见过这样的鸟。”
“看着好像有些熟悉。”
那鸟在掠过林却头顶时,飘下了一片轻轻巧巧的东西,一眨眼的功夫,落到了林却手中。
“倏忽之间,坠于公子之手。”*
林却缓缓摊开手,那是一片纯白的树叶。
“这是何物?”林斜源惊讶于树叶的颜色。
“应是那只鸟赠我的礼物吧。”林却淡淡的说。
“这片树叶如此奇特,适合夹在书涵里。”林斜源评价。
“好。”林却听他的话,将树叶贴身放着。
二人静静看着那只鸟远去。
不知何时,天边开始浮现淡淡的绯色,四周的风也吹得越来越快,林斜源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林却身上。
“小却想随朕一同看落日吗?”
“好啊。”浅浅的绯光撒在林却仍有些苍白的脸上,看上去居然显得面色红润,气色不错。林斜源不觉看得有些痴了。
察觉到男人在看自己,林却的目光缓缓从天空转向男人的脸,二人在夕阳下对视,或许是夕阳太温暖,或许是绯光太暧昧,林却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男人缓缓靠近他,越靠越近,英俊的眉眼如画,身上温暖的气息也渐渐席卷而来,竟是比夕阳还要有温度。
林却受不住他炽热的目光,缓缓的闭上了眼。
二人在夕阳下,城楼上拥吻,两颗孤独的心第一次靠的这般近,近得连彼此的心跳呼吸都能感觉到。
如此火热,如此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