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醒来了吗?”少女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徐小姐不必心急。”沉稳的男声回答了徐衰兰。
林却睁开眼,看到的是穿着水蓝色衣衫的少女惊喜的目光。
“十六醒了,谭云楼你快看看!”
衰兰送客咸阳道——少女名叫徐衰兰,丞相嫡女,正值豆蔻年华,是烈帝为数不多的亲近的人。
林却目光闪了闪,他到忘记还有还有徐衰兰这个助力。
同样是因为小殿下,徐衰兰十分喜爱小殿下,却是个舍得放手的官家小姐,亲手送了小殿下拜入仙山,回头惊喜发现有十六这个七分肖似小殿下的暗卫,她便对十六上了心,隔三差五过来看看。
“徐小姐,十六大人已经服用了灵阁的药,应是没有大碍。”灵阁医师说。
“如此便好,”徐衰兰挥手,“你去陛下那里禀告,最好叫陛下知道,他宠爱的玉贵妃是怎样的一个毒妇。”
“不可。”林却低低地说,声音沙哑。
“为何?好在你脸没事,不然我要叫玉氏也受受这刑。”徐衰兰心疼的看着他。
“多谢徐小姐抬爱,属下是陛下的暗卫,冲撞了贵妃娘娘应当受罚,更不应该用这些琐事让陛下分心。”他断断续续的说。
“你呀,怎么这么倔。”徐衰兰挥挥手让医师下去。
林却不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因为他知道十六的脸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最像小殿下。少年闭上眼睛睫毛轻颤,似乎在忍受着漫长的痛苦煎熬。
果不其然,徐衰兰温柔的说:“十六,你好好养伤不要担心这些事。”
“多谢徐小姐。”
“怎么又叫我徐小姐,”徐衰兰将床边的伤药端起来,“叫我衰兰吧。”
“小姐,这于礼不合,”林却睁开眼,想要去接徐衰兰手里的碗,“属下自己来就好。”
“躺好,别乱动,你若是实在过意不去,便做一碗你最拿手的阳春面给我吧。”
徐衰兰第一次见暗卫十六,十六正在偷偷学习做阳春面,她要求十六给她做了一份,尝了一口后赞不绝口。
徐衰兰按着想要起身的林却,不想力道有些重,半碗汤药撒了出来,正好浇在林却胸口。
“啊!”
徐衰兰将手中的碗摔在地上,急急的去扒林却胸前的衣服。
“徐小姐,别…”林却用手半掩着胸口,似乎是虚弱的没有力气,用以遮挡的手被徐衰兰轻而易举拿开。
虚弱的少年叫着拒绝,却因为身体无力而不得不将自己的胸口暴露在外。
“别烫着了。”
“你们在做什么?”
声音在门口乍起,二人转头看去,却是烈帝林斜源。他穿着深黑色常服,温和的面容在火烛的照耀下明明灭灭,修长的手指垂在身侧,莹白的指尖似乎都在泛着灯光。
徐衰兰起身行礼:“陛下圣安。”
林却也起身行礼。
他的动作慢吞吞,却不失错处,摇摇欲坠的半跪在地上:“陛下圣安。”
“起来。”林斜源等待林却行完礼,站在原地看着两人。
林却此时已经虚弱的失了力气,直直向地上倒去。
林斜源蜷了蜷手指,仍是站在原地。
徐衰兰连忙将林却扶起来靠在床边。
“陛下,方才臣女不小心将汤药撒在十六身上,只是在帮他收拾。”
林斜源不置可否。
“但是陛下,玉贵妃对十六用的刑,是否太重了?”徐衰兰继续说。
“徐小姐…”林却虚弱的阻止他。
“徐衰兰,你是对朕的嫔妃有意见?”林斜源看向徐衰兰。
“衰兰不敢。”徐衰兰低头。
“不过是个暗卫罢了,你身为徐家嫡女,应少同他接触,退下吧。”
“衰兰告退。”
徐衰兰眼眸承着不满,掩上了门。
“朕原以为你是个木讷寡言的性子,没成想你居然同徐衰兰有牵扯。”林斜源看向床上的林却。
少年暗卫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一双漂亮的眼睛低垂,将眼中的情绪藏住,只是通身的悲伤怎么也掩盖不住。
“属下…不敢…”林却低低地说。
“朕同样也没想到,你身为朕最精锐的一批暗卫,受这点刑罚便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林却的头更低了,他忽闪忽闪的睫毛弯弯的,不停的撩拨林斜源的心。林斜源眼神在他身上逡巡,发现这个如同傀儡一样的暗卫似乎与以往不同了些。
“是属下的过错。”
林却并不打算将玉贵妃加重刑罚的事告诉林斜源,他要引导林斜源一步步发现十六受的伤,然后将十六对他单纯的忠心,变成深藏多年的痴恋。
“那明日你便回来我身边贴身伺候。”
林斜源留下这句话,并没有问询一句林却的伤势就离开了房间。
如何杀死一个宠妃?自然是变成比她更受宠的人。更何况作为暗卫,十六体内有皇室下的引毒,解药在林斜源手中,若是一月未能服用解药,神仙难救。
林却要的是健康的身体和不被束缚的自由,在这个前提下,获取一个帝王的宠爱,还是一本书中帝王的宠爱,这并不算难,更何况他还有一张跟小殿下有七分相似的脸。
“得让林斜源看到这张脸,想的是十六,而不是小殿下。”林却想。
他林却,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