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随着山道拾级而上,七弯八绕不知行了多久,直到腿软乏力,口干舌燥之时,眼前才出现一座四柱三进的牌楼山门。
上书“七星宗”、“摇光”等字样,确有几分仙门的气势。
再往上,仙山尘寰,云山雾径,石阶逐渐开阔,夹道多生幽兰芳草,松柏常青。绕到山顶,眼前赫然是仙家宫观。
宫观依山而建,以擘云之势屹立于仙山之顶。青瓦红墙,朱阙珍阁,玉林琼楼,尘不染其间,人也不知其所。
夜明岑想起碑文所记述的事,七星汐月大战,两败俱伤,宫观理应荒废。于是喃喃道:“这里莫非有人常住?”
这时,宫观门洞开,一位粉衫黄裙的小姑娘迎出来,瞧她模样可爱,是个兔妖,名唤“落碧蒂”。她怯生生说道:“听师兄们说,你们跟师父一样也是从陆地来的?”
落碧蒂的身后还有许多如她一般身量不高的精怪,亦有高大如松柏的怪模样的妖精……
听众妖言语过后,三人这才明白,原来七星宗的立派者在那场大战中身殒,尸骸沉入雾海,再也找不到了。精怪们日复一日守在七星屿,将宫殿洒扫地一尘不染,仿佛他们的师父只是出门远游了……
其中细节,让人听了无不为之动容。
落碧蒂盈盈欠身将三人往宫殿内引,夜明岑衣摆宽大,迈过门槛时不慎被绊了一跤,险些摔倒,旁边正有一高大的精怪将他扶住,才免他在众人面前丢面子。
常笑见状,立马扶住夜明岑,嘘寒问暖道:“师尊,你是不是累了?”
夜明岑立马拽住常笑衣袖,像是被吓着了似的,忙说:“没事的小酒……”
占风碏一直保有警惕,袖口中藏着几道天师符箓,闻言闪身来到二人身侧。
夜明岑朝后望去,妖怪们坠在身后,只离了三步远,于是小声对二人说道:“石碑上是不是写了汐月宗的门徒是鲛人?”
占风碏心里立马打鼓似的,道:“没错,你见到鲛人了吗?”
夜明岑道:“方才我进门,被一个妖怪扶了一把,我看到他的手指之间有蹼。”
常笑补充道:“有蹼的可能是青蛙,也有可能是鸭子。”
“他身上有很浓很重的海腥味,脖子下面还有鳞片……恐怕就是汐月宗余孽!”
落碧蒂正在前方带路,闻言竖起耳朵,转头捂嘴惊恐道:“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汐月宗余孽居然混进来了!”
落碧蒂双耳颤颤地垂下,扑到夜明岑身前,泫然欲泣,央求道:“师父,你既为猫妖的师父,那是不是也可以帮帮我们?帮帮我们吧!”
常笑正惊异于兔妖识破自己的身份,夜明岑与占风碏眼神交汇,点头互致心神。
夜明岑答应道:“无妨,刚才我已经在他穴位上施针,现在估计神识涣散,你去叫他过来。”
那怪左摇右摆地朝三人走来,长袍曳地,身后留下汪着水的一条拖地的痕迹。
占风碏使出天师符捆其手“脚”,衣裳掀开,那分明是一条骇人的鱼尾!
众妖无不惊呼,群拥而上,揍得那怪不得不化为原型,干渴缺水的情况下,很快便昏死过去。
自此,岛上众妖无不对这三名陆地来的家伙刮目相看。更有甚者央他们留下,重振七星宗云云。夜明岑认为此地灵气充沛,奇花异草颇多,或有根治常笑怪病的草药,决定带着常笑留在七星屿。而占风碏不忍见此海上仙宗落寞,决定重整七星宗。当即传了灵术书信归家,央父亲多为七星屿招纳贤才。
“这位师父已经收了猫妖做徒弟了,再收我一个不过分吧?”
“我看这位师父也不错,收拾鲛人跟杀鱼一样简单,我要拜他做师父!”
“猫妖收徒弟吗?猫妖收徒弟吗?”
……
夜明岑忙安抚众妖道:“诸位,请听我一言——我只是一个行走江湖的郎中,除了替人看病其他一概不通。我的徒弟身患怪病,我已心力交瘁,所以拜师一事还请询问这位占风碏师父吧。”
占风碏一哂,小声嘟囔道:“除了看病一概不通……”随即摇摇头,朝众妖说道:“凡修行之士,必有戒行为先……入我门下可学符箓、刀剑、修行……”
众妖决定拜入占风碏名下,并推崇占风碏做宗主与岛主。孰料占风碏摆摆手,颇有些敬谢不敏:“这么多徒弟我都管不过来啦,宗主岛主还是让夜明岑来做!我可不想看他做甩手掌柜。”
夜明岑只好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