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眼生罢了。”
“有什么指教吗?”
“没有,你画得很好。”
“谢谢。”
两个人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很久,宋往之就离开了。
华千岚只看了他的背影两眼便收回视线了。
曹笙戎的府上。
宅子的主人也许很欣赏不显山不露水的那一套,每处看上去没什么稀奇的,可每处又都是寸土寸金,由此可窥见几分主人家的性格。
曹笙戎并没有路面,出面的是他最信任的子侄,曹匡磊,那个不久前还在给袁曻的行为做背书的可怜人。
距离袁曻向他的老东家曹笙戎摊牌认错已经过了不少日子,这几日他可谓是吃尽了苦头,不过在旁人看来也无非是罪有应得。
曹匡磊和袁曻算是同辈,没什么顾忌可言,更何况袁曻这次真是闯大祸了,于是他直言了当地说:“埃斯特班是什么人你会不知道?你究竟怎么敢与虎谋皮?!”
埃斯特班是一个主张违禁品合法化的组织“禁品法律化网络”的头目,他原本是埃德加的人,但“众所周知”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并且因此大打出手、分道扬镳。这个人很不简单,在同埃德加合作之前就曾跟不少重量级人物接触过,他很擅长出钱出力,这也是他的交往圈子广而深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时埃斯特班和埃德加闹得很凶,我这才相信他们是真的反目成仇,本想从他那里找到埃德加的把柄,没想到被他骗入伙了。”袁曻仍在给自己找托辞。
“你也不想想他们两个都是什么样的人,埃德加那种人怎么会允许过去的密切合作者去找新的靠山,还对这个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埃斯特班又怎么会轻易将合作者的把柄告诉你,如果他真的连这点事都守不住的话,跟他合作过的人比比皆是,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更何况,若他们的决裂真有利于我们的地方,为什么上面没有指示,为什么其他人没有动作——”只有你上赶着讨巧,后面这句被他硬生生憋回去了,曹匡磊还在尽量克制自己的语气。
袁曻愁眉不展,“是他们做戏骗我,想让我们内部自相残杀,然后他们好坐享其成。”
曹匡磊格外心累,也就只有袁曻这个蠢东西会用别人戴过的黑手套,用别人抛弃的老套路去赚钱了。
明眼人都知道,埃斯特班的违禁品交易虽然能赚钱,但终究是见不得光的生意,被发现了可没好果子吃,所以埃德加早早就抛弃了这个方法,转而去发展其他赚钱的路子。
这么看来,他是在转行的同时把埃斯特班当做一个扳倒敌人的诱饵抛出去,引|诱贪婪且愚蠢的人上钩。
曹匡磊继续说道:“这次的突发事件我们正在尽力解决,至于对你的处理方式,还要看对面是否有心追究到底。事情是你做的,他们若真想追究到底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切记,以后做事千万要三思而后行。”
袁曻沉默不语,他还有以后吗。
“我们和孔泰西都不赞同违禁品合法化,你既然站在这个位置,不论你心中是如何想的,都应该收敛些,不要作出让我们难堪的事情来。”
曹匡磊知道老牌势力中像袁曻这样支持合法化的人还有很多,他们几乎都是臣服于金钱的诱惑,但现在的形势并不适合推行合法化,至少在他们消灭其他几支势力前不能这样做。它的不可控因子太多了,现在的违禁药物太可怕了,有控制人的魔力,就拿不久前的发狂伤人案件来说,在普通人群间造成的影响就如此巨大,更遑论在他们之间恐怕会造成更无法掌控的可怕后果。
也不知道他的话袁曻究竟听进去了没有。
袁曻知道他们在逼自己表态,当初蚁场一事刚爆发他就感受到霍霍磨刀向他而去,本来想瞒着的念头瞬间就熄了,全向老东家坦白了,也不知道在事情还可以挽回之前能不能把自己摘出去。
他硬着头皮应承了,曹匡磊这才离开。
袁曻走后,曹匡磊去见了曹笙戎。
曹笙戎站在窗口,还能看到袁曻离开的背影。
曹笙戎说道:“他会有这样的念头不稀奇,也该给这些人多敲敲警钟了。”
袁曻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他过去的背景确实大,就是那些人渐渐退下去了,他也就仅有一点表面威望了。这样狂妄自大的人又怎么受得了前后落差,当然想要作出实绩给别人看,没想到这次给玩脱了。
曹笙戎其实也有些埋怨在心里,本想大干一场,结果第一发子弹就打在了自己人身上,不仅丢脸,还晦气。
“不过计划还得继续,这一次他们就不会这么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