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线上站了几只黑鸟,不知道是不是乌鸦,反正叫起来的声音挺难听的,看上去有些不吉利。
闻朝抬头看被这些横七竖八的电线“五马分尸”的天空,不由得生出一些感慨,这样的天空不久前他见过。
当几个人影从隐蔽处走出来时,猜想更是得到了证实。
从密道中出来的是以宋河为首的队伍。
对面的人自然也注意到闻朝,刚看清站在这里等他们的人时,这些人都下意识地扫视四方。待观察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闻朝一人时便也暂时放下心来,区区一个人不足为患。
宋河安抚了身边的蒋之萍,然后换上一副笑脸走上前去和这位“老朋友”交谈。他承认此时他确实有些佩服这位老朋友了,鼻子比狗还灵,总能闻着味找来,甩都甩不掉。
看到宋河朝青年走去,站在后面的2402号心中一惊,下意识向前两步。她的小动作没有逃过蒋之萍的眼睛。
现在的2402号已经完成了转交手续,从厄斯索的营下转到了宋河的阵营,并且0309号同意日后亲自培养她。她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准确来说她还没有有意见的资格。
宋河已经对闻朝说话了:“真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笑里藏刀无需言明。
闻朝扫视对面的一行人,注意到其中的蒋之萍和那个看着有些眼熟的小姑娘,以及后面一些正紧张戒备的人。
他放轻松地开口说道:“巧合罢了。偶然来到这里,又偶然发现这里的暗道跟当初我们‘同甘共苦’一起走过的那条有些相似罢了。”他是指屏宁区孤儿院的那条地下暗道,他离开修道院的最外层会客室后,发现这里的地势怎么看怎么眼熟,不禁联想到他第一次和宋河见面时的那个地方。
虽然当时走暗道的时候他被蒙上眼睛,不过闻朝还是凭借记忆力摸索到这里。果不其然,他在及不起眼的角落中发现了这条道路。
不过他的这番话又怎么可能取信于宋河呢。上次的当面对峙尤其是当他说出宋河的身世背景后,他们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合作”关系终于走到尽头。
宋河看着眼前这个难缠的人,是的,难缠是他给闻朝的评价。他是一个聪明人,能够在不经意间以一种无可拒绝的姿态打断常路,把人引入一条千奇百怪、荆棘遍布的路上。说白了,非常有扫把星的潜质。原本谈妥的合作宋河并非不想进行下去,有一个难缠的同伙总比有一个难缠的敌人要更好些。但是当眼前这人毫不留情面地揭开他的身世时,他也就明白了,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如今知道自己真实身世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多数都是当年事件的参与者。而闻朝能够知晓这个秘密,恐怕早就站好了阵营。
他有些后悔了。不是后悔接近并利用这个人,而是后悔没有在最初发现他的危险性时就解决掉他。
这一点宋河想得没错,闻朝本来就不是打着合作去接近宋河的。他本以为宋河能够更早一些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
从宋河第一次以“虞美人”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威|胁他时,就注定了他们二人会走上势不两立的道路。
“原本我还有些疑惑于你的阳奉阴违,但现在总算是想清楚了。看来我们还真是同类人。”
听了宋河的话,闻朝并未言语,只是轻笑一声,显得格外不在意。
“如果你是因为我无意中伤害了你的家人,那么抱歉,我并不能担保不会有下次。”随着他的话,眼里的阴霾一扫而过。“但如果你决意要站在我的对立面,那么我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事情以后多的是。让我猜猜,你们有多少幸运能够次次躲过呢?”
“这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现在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不是我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而应该是你,宋二少。”
闻朝的这个称谓让宋河愣了几秒。他的身边已经很久没人这样称呼他了,自从他被他名义上的父亲称为“养不熟的白眼狼”后。
宋河对这个称呼厌恶至极,他的厌恶没有逃过闻朝的眼睛。
他说的没错,现在站在风口浪尖的人的宋河。宋溪已经被限制了行动,作为宋家的二儿子,宋河在此时从宋溪手中夺权的可能还是非常大的。这样一来,有些人恐怕就坐不住了。若是在这个时机,宋河的身世被公之于众,恐怕会引来口诛笔伐,尤其是宋氏集团那些存在不轨之心的人。
宋氏集团确实内部不甚和谐,否则他们的现任董事长被调查了这么久,他们怎会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在闻朝看来,宋氏集团的高层至少分裂成两部分。一类是集团的原始利益既得者,另一部分则是掌握宋河背后秘密的一批后来者。宋氏集团的人,甚至是宋溪都未必不知道宋河的真实身份,但以前知道和以后不会对宋河口诛笔伐、排除异党并不冲突。
宋河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大笑着说:“你还真敢说啊,难道不怕我杀|人灭口,对你毁尸灭迹?”
他的言辞间竟看上去有几分认真,仿佛他说到做到。
不过闻朝知道他不会这样做的。今天自己大张旗鼓而来,结果偏偏在修道院附近失踪,那么修道院肯定会称为众矢之的,无可避免接受检查。这家修道院如今看来内藏乾坤是必然的了,宋河不会蠢到在这里杀|死自己,否则与将内里的秘密公之于众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