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了一段时间的沈儒秉究竟去了哪里呢?
清早大地还没有从整晚的冰冷中缓过气来,人也一样。孙风华冒着来自清晨的凉意,手里抱着一个袋子啃早饭。
比尔姆星足够大,几个州之间或多或少都有时差。
孙风华就是目前正在失踪中的沈儒秉。不过他的面貌完全大变样,就算把最亲近的人叫来,短时间内都不一定能认出他。
工头孙为在叫他,这个孙为在宁朗州也算知名的老道工头,他是孙风华的远房亲戚,卖孙风华家里老母亲的面子,给了他一个工位。
孙为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远方表弟,寻思虽然这小子跟个愣头青似的又倔又傻,但干起活来还算踏实,不是偷奸耍滑的人。他习惯性地皱着眉,苦着脸,声音也因为长期在喧闹的环境中工作而不自觉放大:“华子,你也跟着哥干了一段时间,我看你人挺踏实能干的,正好最近老李家里出了点事,他空下来的位置你替几天。”
说话间,孙为又忍不住扯皮:“这活挺轻松的,要不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绝对轮不到你。所以你可得好好干,千万别给我丢脸。活不累,就是晚上得熬熬夜啥的。”
孙风华老实巴交地点头,算是应下了他的远房表哥给他介绍的这活。不过,他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哥,到底是干什么呀?能提前告诉我一声不?我好准备准备。”
孙为大手一挥,“放心,不用准备,直接上岗就行,没什么技术含量。”接着他也没多说什么,转头跟其他工人谈事情去了。
等孙为走了好一会,附近没人了,沈儒秉脸上堆起的笑容才落下。
宁朗州的确不负它排外的“盛名”,要不是凭借“孙风华”这个身份,他恐怕根本就没办法这么快查到线索。
沈儒秉是张铭中的好友兼搭档,恐怕这世间唯有他一人最明白铭中在出事前正在干什么。他本就对张铭中私下进行的调查有所察觉,再加上他找到了铭中的遗物,从中摸索到了线索,最终追查到宁朗州。他顶替了孙风华的身份,并且对面部进行修饰,伪装成和孙风华相差不多的脸,在这里开始了他的卧底生活。
孙为精于世故,在这里的人脉很广,让沈儒秉见识到了藏在宁朗州下蠢蠢欲动的波澜。
尽管现在的沈儒秉对于真相还没有更多的头绪,但是他隐隐约约觉得,张铭中的死和多年之前他提出异议的那起疗养院投毒案有关。他并不是没有过猜测,也许张铭中就是因为触碰到了那起案件的真相才被灭口的。
沈儒秉将脑子里杂乱无章的想法甩掉,顷刻间他就再次变成了孙风华了。
说上工就上工,一旁的工友是个话痨,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自从见了孙风华后,就说他们俩“情投意合”,立刻拉着他闲话家常。
“哎,你听说了没有,有一个大老板来咱们这个破地方,说要搞什么开发。就前个,还西装革履地跑到这里视察。”说到这里,他还不屑地笑了一声,“依我看,这种有钱人纯属于吃饱了撑的,估么着也就几分钟热度,再过几天就累的走不动路,什么开发啊、建设啊也就都没后文了。”
开发上的事他不清楚,但是看这人的态度,沈儒秉倒是觉得很奇怪。他知道面对这种人有话直接问就行,对方不仅不会嫌弃,还会兴致勃勃地跟他讲一大堆,提供很多线索。
“王大哥,为什么开发搞不下去啊?听你说,我感觉那什么大老板挺有决心的呀。”这就是沈儒秉不明白的地方,如果宁朗州真被开发起来,本地人多多少少也能获得好处,为什么这人神色间仿佛有些排斥的意味呢。
这位王哥言之凿凿地说:“我在这里待得久,这么多年了,投资商来来往往过路不少,但我就没见有哪几个成功的!”他摆了摆手,侃侃而谈非常言之有物,“要我说,这个地方估计风水不行。”
王哥给这件悲催的事情草率地下了结论。
听到这里的沈儒秉虽然自认为没有经商头脑,但是多年从事刑侦的经历让他从其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觉得这件事深究下去恐怕也没什么结论,于是与王哥讨论晚间上工的问题:“哥,我们晚上究竟干什么活呀?孙哥没跟我说,但我想提前准备一下,以免到时候出糗。”
王哥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给孙风华也倒上了一杯,孙风华道了谢。
“放心吧,都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就是等晚上有人叫咱们去换班,然后咱们去前边的小房子守夜。现在最好赶紧睡个觉,省得晚上困。”王哥抱着杯子要回房,临走前还提醒他一句,让他不要往北边去。
据他说,北面有一个废弃的核电厂,有辐射。
原来他们干的活就是充当看守。可是,为什么非要人工看守呢,而不用更加方便可靠的机器看守?
沈儒秉溜溜达达走到王哥说的地方,假装不经意地巡视一番,发现这里果然没有任何机器设备,这引起了他的猜疑。
恐怕是底下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怕机器设备被监视,所以才使用最简单粗暴的人力来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