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童话王国显然处于一派混乱当中。
医馆内的乌鸦医生不知所踪,空荡荡的房间内只有一副手套摆在床上。小医师心一跳,急急下到医馆拉开了门,皱着眉看着一连串的病人,又看了眼群龙无首的其它人,心中无数念头百转千回,最终只冷声喝道:“愣着干什么。开门,接诊!”
高踞于王座上的国王已被侵蚀了个彻底,为数不多的神志撑着他缓缓转过了头,目光越过骚乱的大臣们奔向天边,莫名道:“快了……”
天那头的王后立于连绵森林前,祖辈刻在她心底的训诫不断回响,不能出挑要平庸,不能刻薄要博爱,不能计较要宽厚,不能恨不能怨,这不能那不能这不让那不让,一群怂货。
当年她们一族随国王开疆扩土,整整一大半的人全都折损了,国王口口声声记着她们的恩情,结果世代当了这狗屁王后的都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说什么监管森林全是笑话。
王后一把扯下头顶的王冠猛地摔下悬崖,精美的王冠瞬间四分五裂,她猝然转身看向身后一众将士,大喝道:“回城!夺回属于我们的家园!”
精美庄园中肥头大耳的财主一把将手里的信纸拍在桌上,大骂道:“无法无天!仗着自己是巫师就敢命令我们?想当年我们王国要不是被它们三国围攻何至于此!”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半脸染血的将军,森然道:“巫师无事国王越级指挥,打算谋反。”
将军一颔首,平静接道:“我这就去镇压。”
深宅暗巷中一袭灰衣的中年男人敲响了一道门,轻声道:“公主,巫师在召集军队了。”
一抹寒光缓缓挑开了门,直直指向他的喉间,另一头则隐入黑暗,一道冰冷的女声传来,“滚开。”
中年男人一僵,迅速退开,他身后的那人这才显现出来。
魔女一袭黑袍,面容比往常更冷肃了几分,看着面前的剑尖语气淡淡,“怎么?还不准来做客了?”
另一道轻缓的女声响起,“自然欢迎。退下。”
那剑撤去,门随即打开,一位冷面的女子盯着她看了几秒,这才侧身为她让出一条路。
小石路曲曲折折,绕过一棵繁茂的橡树,直通向阴影中一位端坐着的年轻女子。
天空之下形势焦灼,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魔法森林这边也不太妙。
地狱犬狂吠一声,周瑾一时不防乍然被一条缠上自己脚腕的藤蔓倒吊了起来,刚拔出匕首就又被死死缠住了手,周瑾咬了咬牙,迅速地一刀切断了手上的那条,绿色的汁液沾手立马开始火辣辣的痛,此时却顾不上这些了,趁它还没反应过来时周瑾猛地弓起身狠狠一刀砍断了脚上的。
大片的汁液淋淋直泼向他的脸,周瑾下意识抬手去档,结果人还没落地就从旁窜来一条紧紧缠住了他的腰,随即整个身体都被缠得死死的,周瑾猝不及防下意识斩去,却听得一道人声冷冷地警告道:“想死?”
周瑾立时一刀向后剁去,半途便被一条藤蔓狠狠缠住了右手,眼前一闪,平白出现了一个少女。
那少女模样生得昳丽无比,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是狂野的彩绘,身上几件原始的装饰品,一双冷眼直盯着他,随后便伸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脸,“要死不拦。闯进我的领地了就该老实认怂,我不过警告一下,你还敢砍它?”
【精灵,久居魔法森林,几百年前那次天下大乱后就不再入世,但不知为何曾经庞大的精灵一族如今只剩下魔法森林这一支。厌恶人类但心不坏,只不过话出口就自动毒了三分,有些孩子气,挺爱护动植物。】
周瑾顿了顿,莫名地回避了一下她的视线,不知在想什么,面上只老实道:“不好意思。”
地狱犬在下面吠了几声,精灵瞥了眼那狗,冷着脸甩开了他的头,“精神过敏的神经病。”
周瑾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手上沾上汁液的地方实在烧灼得厉害,一张口他估计就要痛叫出声,于是又默默闭嘴了。
精灵冷冷地看了一眼他被汁液腐蚀的手,相当不耐烦地啧了声,伸手扯了把他的披风把他往前一推,面前慢吞吞地冒出一条藤蔓缠住了他的腰,精灵警告道:“再敢砍他你就死外面算了。”
周瑾沉默片刻,举手投降,顺便把地狱犬收回了背包,那藤蔓这才缠着他将他稳稳送至了古树上的一个树洞。
精灵轻灵地点地起跳,伸手抓着树枝往上一荡就轻巧地落在了树洞前,不过她并不看他,径直从树洞中翻出几种不认识的草药,甚至还有一棵散发着莹莹光彩。
精灵熟练地将草药混合碾碎整个敷在了他的手臂上,语气依旧不爽,“自己作死。真被那汁泼了脸我看你也不用治了,直接往湖里一丢孝敬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