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周瑾坐在书桌前出神地看着窗外的夜空,同一副本的尤临安坐在与巫师一墙之隔的房间仔细地擦着他那把剑,小巫师在他那稍显空旷的客厅里沉默地盯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左手,小医师在迭梦中乍然惊醒,巫女们再一次轻轻握了握彼此的手。
千里之外的王城内,乌鸦似有所觉,摘下血淋淋的手套出了门,站在凄清的街上抬头凝望着同样萧瑟的月亮。
据此又千里之外的战场上,烈风怒卷,巫师雪白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冷漠地看着对面的女巫。
偌大的土地上只有二人相对而立,冷寂的月光下巫师死死攥着手里的魔杖,语气沉凝:“你非要,跟我作对?”
女巫则握着手里的剑,时刻紧盯着祭台上的那个姑娘,冷淡道:“自作多情。”
二人都不再言语,对峙中却都没敢轻举妄动。
造成这僵局的喜鹊被捂了嘴反捆着双手打断腿丢在了祭台正中央,身下是不明的符阵和各色水晶灵草,身上的斑斑血迹被寒风一吹痛得刺骨,想喊想哭最终都只有眼泪在彻骨的恐惧中夺眶而出。
她身为王子的信徒,甘愿为了王国被献祭。但是…但是,她还是怕死。
喜鹊几近无声地哽咽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她要为了这场战争去死了,尽管已经有无数的人为了这些战争去死,但她还是自私地不想去死。
她出生时母亲便难产而死,留给她的只有曾经的王子给予信徒们的一条发带,寓意约束。而后父亲一个人拉扯着她长大,最开始给人拉过货、刷过墙、干过伙计,后来生活好了才开始卖面包。但今天也死在了□□。
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她死了那家面包店怎么办,她死了要怎么面对双亲。她不能死。
王子没来救她,国王不会在意她,那个造反的女巫来了。
信仰破碎,唯有眼泪无声奔涌。
冷月高悬,照得每个人都寒得彻骨,当那缕月光落入阵中时,二人同时动了。
巫师一转腕便要发动献祭,女巫疾冲上前一剑猛砍向他的右手,巫师迅速抬杖格挡,这两件神兵历经百年再次相遇时便是这般光景,力量角逐间其内部法力化作无数灼目的火星迸溅,照得二人眸中冷光毕现。
女巫迅速收势转瞬间弓身反攻向他左腿,巫师飞快挥杖起势再次挡上,女巫毫不留情一腿扫上强逼他退开又一把魔药猛洒过去,巫师飞快立起保护罩,却见那魔药逐渐开始腐蚀这道法力屏障,顿时一恼撤了保护一挥杖,一道凌厉的罡风顿时直扑女巫,女巫起手狠狠往下一劈,登时破了那攻势,那道风四散开来轻柔地卷起了她的长发,下一秒随着女巫的手势乍然转势狂攻向巫师。
巫师更恼,狠狠一舞魔杖解了这道,下一秒却见女巫提剑直劈过来,立马抬杖迎上,女巫乍然转眸看向他,巫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直觉便大呼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女巫便撤了左手,手腕轻巧地往下一压,二人周边一圈骤然炸出冲天尘土,飞扬土石中飞速窜出一道白影袭向巫师。
巫师应付不过只得收势连退三步迅速抬杖,冲天灵气乍然从魔杖尖爆开袭向那道白影,那白影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