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古金色弯刀递给他,轻声道:“殿下,虽然这样说很孩子气,但是,王国真的需要您。况且如今王国中的各方势力鱼龙混杂,许多人都盯着那个位置,就算您不站出来也无法顺利登基的。不管您是为了自己还是子民,也请站到我们这一边吧。”
“这是她托我交给您的,威力还算大,遇到危险时会有用的,慎用。接下来一路注定坎坷,请您务必小心。”
周瑾看着那把古朴的刀,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很无厘头地说了句:“听说你命运相当坎坷多舛?”
先知也不计较,只平静道:“您接下来的路要比我的命好走得多,也不用太过担心。”
周瑾这才接过那把刀,只道:“完成这一切后我要亲自听你讲是多坎坷的命。”
先知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郑重道:“多谢。”
外面的愚人不知看到了什么几步就飞跑过来一把揪着周瑾的衣领就把他摁上了墙,周瑾的后脑勺狠狠撞上墙,整个人都不会说话了,又看见愚人转过头红着眼睛对着先知大吼:“凭什么给他?这种畜生凭什么把刀给他!”
先知难得动了怒,脸色一沉话也懒得说了,一把扯过愚人的头发就把他往墙上狠狠一掼,愚人的头在墙上撞出更大的一声响。愚人这时候还不松手,周瑾也跟着他被扯得一个踉跄,只能拿刀抵了下墙缓冲,抽刀切断了被他扯着的那截衣领,刚收回刀就抱着后脑勺狼狈地扶着墙直抽气了。
先知是动了真火,又是一拳过去打得愚人直接偏过了头,片刻后唇间便有血液渗出。打完也不纠缠,就直接凑过去扶周瑾了,被扶起来时周瑾还模模糊糊地庆幸幸好没惹先知。
【系统提示:玩家周瑾受到愚人物理攻击,生命值减1,请注意保护!】
“抱歉殿下…”
周瑾后脑勺疼得厉害,被他扶着在墙角坐下,抬手示意他自己没大事,咬牙道:“这个也在可预见范围内的吗?”疼得实在是没心情指责他了,“她有没有给你们神药什么的先来一颗。”
先知还在掏药,那边的愚人呆立一会儿后却突然哭了,火红的头发混着额角淌下的鲜血,和嘴角的血形成了两条平行线,愚人看着二人,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都在颤抖:“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命定之人?”
随后就彻底控制不住般冲着先知嘶吼起来:“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这么努力这么忠心都不愿把刀给我!凭什么他一个脑残就可以!他这种人不就是整天坐在皇宫里想当然吗?他这种人对我们连基本的忠心都没有!他凭什么可以?就凭那个狗屁命吗?!我不服!凭什么?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啊!!!”
先知终于找到了那瓶药,把那小管子给了周瑾,平静地回视愚人,语气沉静:“遇事只会动手和大吼大叫,你是只动物吗?以偏概全,毫无礼数,这就是你这些年所接受的教育吗?”
周瑾盯着那管黑漆漆的液体看了半天,还是喝了。系统已经提示生命值加了回去,这边二人还在争执,当然只是愚人单方面的崩溃。
先知与愚人沉默地对视着,只有眼泪在无声中奔涌,良久,愚人终于控制不住悲鸣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无力地滑坐在地。
周瑾看了眼先知想看看他的态度,却见先知依旧是那副神情,只是看着愚人颤抖的肩,一字一句道:“命运和未来一样无法抗争,我们只能尽人事……”沉默了许久,先知才补上后面那句,“听天命。”
愚人带着哭腔骂道:“狗屁命运。”又低泣一声,“对不起…”
周瑾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这个从权谋剧突然转到情感剧的节奏了,无话可说,只好应了声:“……没事。”
毕竟对面伤得他都想给他说声可怜的娃了。
愚人哭着抹了把泪,怒气过了就委屈上了,“痛。”
先知态度没什么变化,“帮你进化。”
周瑾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告别这精分二人组的。
手里的地狱犬忽地哀哀地低叫了一声,周瑾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是自己不小心扯到它打结的毛了,道了声歉,周瑾四下看了圈,拿了把梳子给它梳毛,在心里又给巫师道了歉。
洗完地狱犬又是一条好汉,虽然因为打死不愿刷牙口气还是有点严重,但好歹没有刚见面时那么臭了。
周瑾把地狱犬关在了浴室防止它又跑出去偷肉吃惹巫师烦,吃着不知道是否是巫师亲手做的午餐,周瑾颇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女巫她们的队伍该发展到了怎样一个规模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打出要推翻王国的旗号大肆招揽群众,王国这边又为什么不采取一点实质性的行动,难道这王国真就强弩之末了?至少还有巫师在呢。他们又在憋什么大招?
巫师慢条斯理地拿手帕擦着手,语气幽幽:“餐前没有擦手和感恩,行为准则再加十遍。”
在周瑾沉默之时,巫师这才提起正事来,“这次按国王所说我不会干涉任何事务,所以您只能自己注意。”
“首先请保证您的活动范围在童话森林内,不要跑到魔法森林去了,不然谁都没法救你。其次小心黑店和巫婆,不要和森林里的巫婆做交易,否则后果自负。黑店进都别进,您应该听说过忒修斯的故事,不过您肯定没有半神之躯。”
“也别走远了,走到女巫崖你就完蛋了。然后就是傀儡丝了。您要在森林里找到百花崖,在那上面的山洞里诚心地赞颂审判者,颂词我一会儿给您,到了山洞才能打开。到时候审判者会现身问你几个问题,诚心回答就好。它会将瀑布变为傀儡丝,随意选就行。最后就是保存好傀儡丝,缠在腕上最好,另外晚上您不能回来,要在森林的旅店里待上一夜。”
说到这儿,巫师微微顿了一下,语气沉下来,“国王不允许任何人陪同,您要独自在森林里待到身上的诅咒之气完全褪去才能回来,到时候我会来接您,总之小心。”
周瑾放下了刀叉,只问:“为什么我身上会有诅咒之气?”
巫师微抿了下他乌紫的唇,声调依旧平直,“您进入过森林,靠近了女巫崖,自然会沾染上诅咒之气。”
周瑾不置可否,眸光在他的面具上停了一瞬,随即将面前的盘子一推,“我吃饱了。”
巫师没说什么,只是将餐具收拾到一边去,转而拿出了一张叠好的泛黄的纸,言简意赅道:“颂词,走吧。”
周瑾依旧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忽地问道:“这么危险的话,我不需要武器和地图吗?”
巫师开门的手一顿,回过头来盯着他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哼笑一声,“当然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就在下面。该出发了,殿下。”
周瑾回了书房揪起地狱犬,小跑着跟了上去。
【触发剧情点:前往童话森林准备傀儡丝。】
再次走过那弯弯绕绕仿佛永无尽头的楼梯一路出了高塔,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澄澈的蓝湖,正午时分的阳光亮得晃眼,眼前的一切都饱和得奇异,围着围着湖岸那一周的平民区是黑沉沉的。
周瑾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这湖叫什么?”
巫师正着手画着不知名的法阵,随口答道:“乌尔德之泉。”
有点意思。
不多时天边就缓缓驶来了一辆通体金黄的马车,三只高大威猛的马不住地喷着白气,巫师跟着他一起上了马车,在他对面坐下后就支着头开始闭目养神了。
周瑾不太礼貌地打量着他,老实说巫师的长相不差,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总给人一种奇异的颓靡感,好像已经活够了随时去死都无所谓一样。
正思索着,耳边却突然响起巫师凉幽幽的声音,“一直盯着人看可不太礼貌,殿下。”
一看却发现巫师依旧闭着眼,语气是一贯的倦怠,“殿下,您的确已经长大了,我们理应给您自由。但你也该好好思考一下。”
敢情刚刚不说他是在这儿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