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教室,是他之前的教室。
那个老师的声音,是班主任的声音,之前教过他的班主任。
那只猫还在,但是已经不再上窜下跳了,不再睡在高高的树梢上等着大把大把的学生挣着抢着把它慵懒的模样拍下来发朋友圈。
它只是趴在大榕树打下的一片绿荫下,静静地看着其他年轻的小猫在树上闪烁的身影。
从容不迫地把自己的位置让出去。
草丛边长满了星星花,已经被脚踏得七零八落。
唯一幸存的几簇也被串来串去的狸花猫折断了腰。
老猫好像看不下去了,闭上了眼睛。
韩临渊突然愣在了原地,心里又酸又涩,可偏偏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临渊吗?”
带着黑框眼镜,手上还拿着教案。
“彦老师。”
她教语文,看上去很有文艺气质,这个老师曾经帮过他,就在那个暑假,那个暑假的事他都记得很清楚。
“真的是你?唉,叛逆的小孩长大咯。”
韩家曾发生变故,一个女人将烟灰缸砸下自己的儿子之后,跳楼自杀了。
砸伤了眼睛,那个孩子却拒绝接受治疗,医生以为他永远看不见了。
他也以为。
可是有人救了他。
他说:
这么好看的脸,没有眼睛多可惜啊?
我背你上楼梯。
你好香,是沐浴露吗?
哈哈,你数学怎么这么差。
……
怎么不去看医生啊,你不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嘛?
他说:
彦老师,我教他,你放心吧,我们一起进步!
那个暑假他好开心,是挥开童年的阴霾后的星星,可是睁开眼睛的时候,星星却不见了。
彦老师也闭口不说。
“好好学习吧,他去其他学校了。”
“彦老师你骗我!他姓冯是吗?”
……
女教师轻轻地笑了,想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孩子,纯粹的真挚的,善良的孩子。
“彦老师,我不能读书了,你能不能别告诉他。”
“冯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嗯,公司上市了,不能有负面新闻。”
她叹息,明明,冯晓才是……却要给私生子让出自己的身份,就因为,不能让别人发现冯家突然多出了一个私生子。
可明明,多余的那个不是他。
“临渊,冯晓怎么样了?”
韩临渊愣住了。
“老师,您怎么会问他?”
“也是,这么久了,没交集了吧。之前你不一直让我告诉你那个小天使是谁吗?就是他,你应该有点印象吧,是你的学长。”
“可惜,这孩子为了给私生子让出教育名额,退学了,他当时一直不让我告诉你,可能是怕你觉得他是坏学生吧。”
彦老师还沉浸在回忆中,语气里全是惋惜。
发现都是自己再说,疑惑地抬头。
“临渊?你哭了?”
话音刚落,男人晕倒在了地上。
可能是中暑了,老师叫了几个学生把人送到了医务室,给他留了一张纸条。
:老师还有两节课要上,先走了哈,老师知道你很棒,要继续加油握。对了,同学聚会上碰到冯晓,你让他回来看看老师,我们几个老师好久都没见他了。
男人又哭又笑,以往的傲骨断成了一截又一截,拼成了他现在有点落魄的模样。
冯黎书说的对,他是一个自以为是又不可理喻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