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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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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宰场,员工食堂。

李克生坐在角落里,惆怅地扒拉着铁饭盒里的血红肉块。

桑林一和琳已经走了整整两天了。

这两天里,他借着斯凯蒂的提醒顺利躲开了一直在追杀他的唐幼,但与此同时四处打听也没能找到进入食堂的办法。

他现在完全没了桑林一和琳的消息,还要面对唐幼对他的虎视眈眈,压力前所未有地大。

唯一的好消息,应该就是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收到新的队友死亡消息,这么看来桑林一和琳那边暂时没出事,另一方面看来唐幼也同样没找到办法进入食堂,否则她应该早就和琳爆发冲突了。

斯凯蒂在他的脑子里说话:

“喂喂喂,都两天了,你怎么一点动作都没有啊?”

李克生忍着恶心咽下一口肉:“我怎么没动作了,我不是一直在躲着唐幼吗?”

“你光躲有什么用?而且,要不是我给你通风报信,你早被她逮到咯。”

“我除了躲也没办法了……”

斯凯蒂跃跃欲试:“怎么会没办法?你不是有我吗,我没和珍打过,虽然她排位比我高,但也不代表我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啊。”

“你怎么不想想一鼓作气,干脆把她干倒了,然后我们一起把恐惧的珍给吃了,你的力量不就一下子上来了?”

李克生拨浪鼓似的摇头:“不不不行!杀人这种事……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说行就行的!”

“切……”斯凯蒂觉得他简直就是无趣:“你不先杀了她,那就只能等着她来杀了你!”

“喂,我可是好心才给你建议的,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这不是白白浪费我的力量吗,有我在,你明明就可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

李克生抿唇,却仍然是拒绝:“我不会杀人的。”

“这怎么能叫杀人?”斯凯蒂有点烦了,“这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李克生:“也没犯啊?”

斯凯蒂怒了:“怎么没犯!那个叫唐幼的都追杀到你宿舍门口了还不叫犯!昨晚要不是我把你从窝里掏出来,你现在都是她嘴巴里的渣渣了!”

李克生:……好凶残的描述。

斯凯蒂啧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说了句“无聊”就不再开口说话了。

李克生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扒拉碗里的血肉。

他神情低落,也没什么胃口,眼神有些恍惚不定。

而在他无法察觉的脑海深处,斯凯蒂烦躁地开口:“软硬不吃。”

另一道低沉粗哑的男声回应了她:“我早就说过了,我们得用点强硬的手段。”

斯凯蒂:“得了吧克兹,这么久过去了,这小子从来没特别高兴或者生气过!如果只是不生气就算了,凭什么他从头到尾都没开心过?!”

克兹嗤笑一声:“都活在夜航船上面了,你还指望他给你提供快乐?”

“少说风凉话了,我没成功你不也一样吗?他经历生死和背叛,被珍追杀,居然连愤怒都一点没有!你觉得你的赢面难道比我大?”

“所以我说,你那套根本不管用……我们就该来点强硬的。”

斯凯蒂扭头:“好啊,那我就听听你的高见。”

“呵……”

*

“噗呲——!”

桑林一抬手,一刀剖开困住自己的花瓣!

黏腻的粉色花汁四溅,桑林一抬手随意抹掉脸上的花汁,手发着抖,又粗暴地捏住捅穿胸口的尖刺,用力拔出。

【滴!剩余生命值:73。】

桑林一微微喘着气,眼睫因为阵痛感而轻轻抖动着。

他抬头。

乌鸦盘旋在他头顶,发出吱呀古怪的叫声,而那朵巨大的五瓣花抽搐着,被桑林一抗伤一刀后快速萎缩起来。

身边快速旋转的镜子都停了下来,被桑林一砍碎的那面镜子里的木偶女人消失了。

桑林一凝视着抽搐的五瓣花,忽然有所感应,抬起右手。

银白的铁链出现在手中,半空之上,阿芙拉的虚影面朝那朵五瓣花,双手合十:“桃乐丝。”

她的声音响起后,五瓣花剧烈的抽搐停止了。

随后,万千粉红的花瓣从五瓣花的花心爆开,朝着阿芙拉和下方的桑林一扑面而来。

浓郁的花香里,桑林一眯着眼睛朝上看。

阿芙拉紫色的长卷发在粉色的花瓣中飞舞,一个和她相似的身影出现在她上方,一双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紧紧相握。

“……阿芙拉。”

穿着纯白蕾丝长裙的桃乐丝自花瓣中心飘然而下,木偶头颅睁开眼睛,和阿芙拉对视:“你为什么愿意服从一个普通人……”

阿芙拉很轻地回应:“我看到了一部分未来……”

她没有说得很清楚,只是说:“和我一起走吧,我们可以在新的世界生活。”

桃乐丝沉默着,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抚摸自阿芙拉眼眶里生长而出的紫色三瓣花丛:“……好。”

第二天银链出现在桑林一手中,这一次连接的是爱的桃乐丝。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消失,桑林一站着的地面再度崩塌,他又开始下坠。

希尔的声音盘旋在身侧:“最后一个,迷惘的潘。”

“也许你曾听说过摩羯的潘?”

桑林一脑中回想起了一些,只记得潘似乎是个希腊神话的神明,掌管牧业,羊头鱼尾。他在天空上倒映的星座正是摩羯座。

“割下他的头,献给我主吧。”

希尔话音落下后,桑林一感觉到身体猛地悬停了,随后眼前的世界骤然发生了变化。

他的身体失重般地开始旋转,天地在一瞬之间倒转。

背后是一望无际的深蓝夜空,面前则是广阔无边的银白城市。

桑林一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下方的巨大城市:“……阿米勒菲斯?”

“准确来说……是臆想的阿米勒菲斯。”

“看,高塔。”

桑林一浮在空中,看向远处那座巨大的银白高塔。

那座吊死了这座末日之城的皇帝的高塔之上,漂浮着一个巨大的时钟,整个塔都笼罩在时钟之下。

“他躲在时间的塔里,双眼禁闭,在臆想里达到巅峰。”

“为了不再面对这个世界,他同意了萨罗尔的交易,他的子民,成为了萨罗尔的仆人。”

“去吧,砍下他的头……这个地方不该属于他。”

桑林一拔刀,目光落在下方的时钟上。

“轰——”

桑林一开始下落,但速度可控,他冲向时钟,一刀用力扎进时钟的中心!

“咔——”

巨响过后,时钟犹如破碎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

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高亢的羊叫声,破碎的时钟裂缝里涌出澎湃的水流,一个巨大的身影浮在了水面上。

桑林一轻飘飘落在了水面,仰头和那道巨大的身影对峙。

巨大的羊身,却有着深蓝色的鱼尾。

潘外凸的红色眼珠转动着,最后落在了桑林一身上,开口,发出了像是羊叫一般嘶哑难听的声音:“萨罗尔……还有,希尔?”

桑林一胸口的伤口已经不再继续流血,但生命值还没有恢复。

他握紧长刀,横在身前,“我不是萨罗尔。”

潘回应他:“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他的傀儡,你不是被他创造的。”

“哗——”

锁链声动,两道身影出现在桑林一身后。

阿芙拉和桃乐丝相拥着贴在一起,面朝潘的方向,异口同声:“你现在加入,则不必争斗。”

潘却嘶叫一声:“你们甘愿服从一个普通人?他甚至不是妖魔。”

阿芙拉轻声说:“混乱以万物为食……萨罗尔吃掉夜航船后,会一并吞噬我们。”

“你和他合作,创造造物为他所用,以此为代价换来的安定只是你自以为是的臆想……脆弱到,我可以轻易打破。”

阿芙拉紧跟着抬起手,潘立刻怒意上涨,当即就要喊叫出声:“你……!”

但阿芙拉已经挥动起了手,水波之下的阿米勒菲斯开始一块块崩裂、破碎,最终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于此同时,潘发出暴怒的叫声。

阿芙拉继续说着:“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未来。”

“萨罗尔创造傀儡,建造屠宰场,他想要找到最后的火种,彻底吞灭太阳……他成功后,只会继续吞吃我们。”

“珍和其他魔种已经登上夜航船,我看见了神树的倾倒,命运的分叉。”

“要么我们死于混乱之口,要么……我们服从火种,拜迎太阳。”

潘却拒绝了她:“十魔种绝不臣服于太阳。”

“但这是我们唯一存活的机会。”

桃乐丝轻声开口:“潘,你必须做出选择。”

桑林一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天空上的乌鸦身上:“你不用本体出现么?”

希尔却笑着回应:“我的本体?我不在混沌,当然没有本体。”

她话音刚落,潘也开了口:“不折断我的角,我绝无可能区服。”

希尔嗤笑起来:“真有意思,还是一头倔羊呀?”

桑林一的眼神落在潘身上,冰冷而刺骨。

希尔温柔的声音飘入耳中:“去吧,砍下他的头。”

《怪物图鉴》:迷惘的潘,副本「夜航船诗人」特有怪物,S级;特点:体型庞大,行动较慢,高攻击,低防御;弱点:羊角。

乌鸦高亢地嚎叫一声,冲入夜空!

而桑林一也快速行动起来,踩在水面之上冲向庞大的羊头鱼尾怪物!

水波在脚下蔓延,潘摆动鱼尾,巨浪扑面而来!

而桑林一不躲不闪,反而加快速度,在巨浪已在眼前之时摆动身后的触手,借用触手更加强大的力量一跃而起!

桑林一蜷缩身体,巨浪于脚底擦过!

“嚓——!”

桑林一用力挥刀,长刀狠狠扎入鱼尾之中,蓝色的鲜血喷溅而出!

潘发出一声嘶叫,暴怒地甩动鱼尾,想要将他甩下去。

但他的体型太过庞大,在鱼尾还没来得及翻面甩动之前,桑林一已经依靠触手之上的吸盘快速翻转身体,跪在鱼尾最末端上,双手高举长刀,再次狠狠刺下一刀!

蓝色血液溅在了他的衣服上,和之前拔出胸口尖刺喷出来的红血染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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