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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月光透过窗帘隐晦的撒在地上,映出各种图形。
谢书砚睡眠浅,隐约听见旁边的病床上传来细微的抽泣声,房间里没有别人,自然是景初的,那声音压抑而痛苦,像是经历了许多事以后实在承受不住所爆发出来的情感。
轻手轻脚的来到他的身边,趁着月光,能看得清他脸上的泪痕,他不知道景初曾经经历过什么事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至少在自己调查的过程中,没有这些事。
叹气将人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罕见的温柔语气响起:“没关系,都是梦。”
“都是假的……”
“…………”他从来没有哄过人,尤其是像他这样的有些小脾气,还不准凶的人,可能是觉得对方的经历实在可怜,所以才有了这些耐心,但是,内心深处告诉自己,答案并不是这样。
擦干净眼泪,慢慢的等他沉沉睡去,望向窗外的星空。怀里的人声音逐渐变轻,正在慢慢的陷入梦境,紧紧攥住放在怀里的大手,好像这样就能增加几分安全感。
是因为什么呢?
黑夜是寂静的,就连医院也是,脸上出现了为数不多的迷茫的表情,好像对于景初,他总会做出些相悖的事情,没有人能够解答他的问题,只有他自己通过时间才能找到。
那痛苦的气息已经流逝,谢书砚低下头将视线放在他身上,看着他的脸失神了片刻,心跳忽然乱了节奏,扑通扑通的跳着,像是石头砸向了水面,激起阵阵水花,泛起涟漪。终于,移开了视线,微不可见的心思被闯进来的风席卷而走。
景初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优越的侧脸,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对方的脖颈处,可是他却没有丝毫反应,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怎么起来了?”而且还抱着他。
思绪被打断,答案,似乎也藏了起来。
感觉到身体有些僵硬,景初坐起来,盯着他的脸,带着询问。
“你做噩梦了?”谢书砚答非所问,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男人的声音唤醒了大脑的记忆,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刚才的梦境,今天下午的时候偶然间想起来上辈子的事情,晚上就梦到了。
他梦见他的爸爸妈妈依旧是互不关心的嘴脸,有一句不满意就会大吵大闹,完全不会在意自己还坐在旁边,闹僵了以后,就会各回各家,最后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还有照顾他的保姆阿姨,眼中流着泪,却面无表情,心里逐渐麻木。
后来,还是这样,只不过自己总是会先离开回到房间里,等到两个人吵完了再继续刚才的事情。可就算是这样,也不愿意放过对方,必须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才肯罢休,回来看他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每天吵都不会腻,他都腻了。
因为要在意外界的评价,和家族的脸面。
所以,谁都不愿意主动提出离婚,好像这样说出来,就是谁认输了。
他听说过,曾经的父母也算是郎情妾意,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变得面目全非。
如果是他,肯定不会这样。
就连他快死的时候也没有来见过自己,何必呢。
忽的,被人搂进怀里,心疼的捂住自己的眼睛,发涩的语气响起:“别想了,我不想知道了。”
原来,是他又开始流泪,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无声麻木的滴着眼泪,一点点的滑落在脸上,眼神也没有聚焦。
谢书砚莫名心慌,总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连忙制止他的思绪。
景初只是笑笑,并没有在意,只是没想到,自己再回忆到父母的时候,仍旧是失落和麻木。
握住对方的手,强颜欢笑:“我没事,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没有再提这件事,因为谢书砚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正在湿润,也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他发泄完。
还说没事呢,傻子。
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叹出一口气:“过两天就带你回家。”
“我们的家。”
景初紧咬住嘴唇,努力不让声音发泄出来,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开始涌上来,死死抓住对方的上衣。
听见无奈的叹息:“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哭得更起劲的,你怎么这爱哭呢?小哭包。”
脸被轻轻捧住,听见对方调侃的话,他其实能听得出来他也很难受,是自己的缘故吗,大概吧。
终于是破涕而笑:“你才是,你是爱哭鬼。”
“我可不是爱哭鬼,我很少哭的。”
这句话留有存疑。
因为当后来看到景初的病危通知书的时候,他也会哭的泣不成声,像个无助的孩子。
眼泪被擦干净,景初没有继续哭,眼睛有点酸。
被对方调侃:“明天说不定眼睛会肿。”
吓坏了,赶紧让他给自己冰敷,好一会儿才感觉到没有那么酸。
“好了,你先睡吧,我陪着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