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华确定,自己现在念的就是让结境接纳澈符的焚言,可是,
不对,
不对!
这个结境,这棵不单树,排斥了这枚玉佩!
所以,
果然,这不是澈符!
羽华无意识的看向手心的玉佩,感觉有个模糊的概念,在脑海中渐渐搅开……
带自己来这个地方的,最初的那个声音,渲染在黑夜中的春晚风,那份透明的束缚,现在,慢慢在手心苏醒开……
那是,和这枚玉佩一起化出的——
危险!
那个声音,那种对声音的极度熟悉……
到底是谁?!
思绪再往深处滑去,身体的高度紧绷透支到了一个极限,羽华终于是无法支撑般的喘息起来,那个原本想要继续深想下去的念头,此刻也只能先搁下来。
为什么偏偏是春天……
体能要弱于平常,虽然因此能得到比其他季节更加敏锐的感知,但是,整个身体变得异常脆弱,却是个不甘的事实……
‘羽华,那不是你的错!你失去了危机感,无法再分辨伪装成人类的地妖……’
谁?
.
‘羽飒失去了风之国,是我的失误所致,所以,请告诉缔者,所有的条件我全部答应,只要能解放风之国的时间,我愿意付出一切!’
‘什么付出一切?少给我擅自作决定!谁准你这么任性了!’
.
完全不属于自己记忆的零碎,此刻尽数冲入,忍着身体袭来的强烈难受,羽华甩着头,借这个动作让自己努力不受多余想法的干扰,
从刚刚开始,一些想法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冲进来。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
“别勉强自己。”
“……”
从花海下方,进来一句不像是劝慰的话语,仅是他的声音,就冲淡了纷乱的思绪,羽华定定神,再次投入这麻烦的修复工作中。
不能再分神了,即使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梦中的声音……
和这枚玉佩,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会系在霄的薄铸上?
明明感觉自己就要想起来了,却总是隔着一层让人无力的纱雾,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快点给我想起来!”
没发现自己第一次在工作中咬牙切齿。
“我说了,别勉强,不然会有危险。”
花海下方,又是莫贵霄的话语。
危险?
羽华听愣住了。
对了,就是这个词,这个声音……
记忆如同被突然间打开了一个大旋涡!
明明在梦里听过很多回了,为何霄亲口说出为时,自己才终于体会到了真实,
那一句,
‘……危险,羽华。’
.
我这是,怎么了?
.
羽华看着自己的手心,无意识的颤抖着,这个由守锦葵受伤后就开始出现的症状,在明王府已经被守云苓治好了,此刻,却再度浮露。
黑夜里,春天的风,说的话……
‘……危险!’
‘别靠近我!’
.
哗啦——!
声音瞬息破出花海,近到耳畔。
羽华只来得及看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随声音破出,尔后骨节分明的手就攀上了树干,他再借由手腕的支撑,以脱离地心引力的力道甩上自己的身体,就这么一跃而至羽华的面前,
明明,还受着伤。
羽华全然回过神,打量着出现在眼前的莫贵霄。
先前没细看,此刻才发现,他连平常绑的缎带都没扎,过于光滑的漆黑长发就这么落至肩膀,显示最开始是怎样的仓促出发,再往前一点,羽华几乎都能感知他扛着伤痛过来以及勉强甩剑出去的拼命了。
莫贵霄,
下一任的明王。
不止如此,
因为名字完全相同,在星盘占出他的名字时,原界就在传闻他本人就是真正的明澜王。
明澜王莫贵霄。
他是明王?还是明澜王?
多了一个澜字,却会是完全不同的人和人生。
他……
“你刚刚是怎么了?气息这么紊乱,连我都感觉到了。”没发现自己已经被暗暗打量过一番的莫贵霄径直问道。
被问中痛处,胸中再度涌上来了无力感,羽华实在疲惫至极的闭了一会儿眼,借以养养神。
“对不起,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一些事,真的很奇怪,明明,我记得所有的事情的……”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为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定要扰乱自己?
“境师在工作中走神,是极危险的……”
危险。
在此时又被莫贵霄说出时,羽华已经确定,那是熟悉极的感觉了,那是和梦中的声音是同样的熟悉。
可为何莫贵霄的声音是和记忆里的声音重合?
果然那个人是霄?
六岁之后的记忆里,完全,完全没有莫贵霄这个人啊。
当初一直很秉持的念头,现在,羽华不确定了。
在很小的时候,只要进入春天的夜晚,一旦闭上眼睛,就会听到那个警告声,无数次的在浮现在脑海里,
‘危险!’
‘别靠近我!’
现在,竟然在莫贵霄的身上感觉到了那份儿时的熟悉,
……
还有,
浸入黑暗而不自觉的深远记忆,此刻也渐渐浮露出现,那个时候,如同琴筝一般的声音,低下身子,对自己缓缓的微笑起来,
‘羽华,去吧,我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娘亲?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