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华只来得及赞叹。
虽然早有所耳闻,但毕竟只是跟自己无关的少主传闻,初来霜重院只是惊鸿一瞥,直至现在,羽华才真正见识到了这份超乎年龄的身手。
金虎照说过,历届从少主到明王,其能力是有标准的,什么年龄到什么阶位,层层都有标准,而即使是到了明王,其实也很难做到单人斩杀恶灵,何况旧夜的恶灵,最是恐怖。
所以,之所以这样低调,极有可能,是因为他很早之前,就深知自己的身手超过历届少主了……
上空传来了恶灵的狂笑,配合不时穿插进入的黑影,俨然已经是一个恶灵之网,稍不留神,就是个死无全尸。
最先打头阵的恶灵即使已经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也无法阻挡后面的恶灵对这个如同放开捕猎般的旧夜的热情。
相较于去年,原本阻挡恶灵最多的霜重院,如今却因为向七个界散发出了结境在消失的讯息,再加上,还有一个在刻意召唤恶灵的奇怪讯息,这个地方,俨然成了最先和最多恶灵入侵的突破口了。
原本只是一些小恶灵的尖叫,渐渐的,后面开始有了大型生灵的咆哮,预示着紧跟其后的,是更多的大恶灵,要进入这个世界了。
黑色和红色;
青灰;
烟蓝;
紫金;甚至混沌色;
如龙;如鸟;
如虎如豹如巨蛇,
各种颜色和各种形状的恶灵,形状各异,同时发出无法形容的声音在半空游走,而充当了背景的夜空,此刻也早显露出了浓重的黑红色,在整个后半夜,它都会持续这最原始的颜色。
“啊……!!恶灵!!”
相比随后跑进来的何迟暖捂住嘴巴时的惊叹。
羽华倒是没什么惊恐,眼神甚至有点新奇。
毕竟,因为禁忌,所有的境师从小到大都被告知,春分旧夜这一天,是绝对不可以走出屋外的,所以更没什么机会看到回到旧夜的天空。
“快看,迟暖,那个颜色,就是课书上描绘过的魔界夜空,因为恶灵众多所以会形成这样的颜色,后来魔界就是用这种颜色,在黑海用养蛊的方式,创造出了火虐……”
“不用跟我背《七界说》!还以为你早早就进屋子了,没想到竟跑到了外头,你是真的不怕恶灵嗅不到你这个境师的气息吗?!啊,当真没人管了吗?!”何迟暖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拉羽华。
“难得旧夜会在西域,可以看到这么多只有在书上才看到的恶灵,它们可都是真的。”
“是真的才糟糕啊!!”
“有霄在,你怕什么,明王必会再派后援的武人过来,虽然看起来有点多余。”
其实,就算没有羽华的这番话,何迟暖也相信,但凡站在这里,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一个事实。
一个人斩杀恶灵。
那种,只会在游吟诗人嘴里才能听到的传说,竟然发生在了眼前。
是真的,完全想像不出来的强大程度啊……
恶灵那些暴露出来的牙齿和尖利的爪子,以及会在半空飞来飞去的恐怖,甚至在斩杀时抛散出来的血珠和血腥,对普通人而言,无一不是巨大的感官震骇和刺激。
另一方面,那个传闻中最厉害的一届少主,却已经不能再用最厉害这个词形容了。
可能,只有出神入化可以形容。
迎向那些或恐怖或怪异的恶灵,他的表情冷然的一如平常练习。
在恶灵的尸首落在地上时,众人才惊恐的发现那些妖物有多可怕,渗入地面的血水,甚至能把地面腐蚀出坑洞,若是想像一下被它们吞噬,嗯,那种迎头被吃的体验感,怕不是一般的难受吧……
更不要说,要迎面击碎它,除了深信自己的武艺,只怕连勇气,都要极度强大才行。
何迟暖想像一下,如果把自己的脸迎向那些长相扭曲的恶灵,那么,她只生出了‘还是闭上眼睛被吃掉算了’的念头。
当然,前方陷在一片喧嚣烟火中的少主,则根本不可能有何迟暖这样的念头。
若说有什么感受是莫贵霄永远无法体验的,害怕恶灵是其中一项。
现在,在他四周,是一片恶灵的喧嚣,还有血肉模糊。
这些也早习惯了。
令人失措的速度和无法跟上的敏捷,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起明澜王独占优势的体格和张力。
极速的剑轨如疾风,迅速就让恶灵们陷入无法自保的惨境,更不要说,先前想要吞噬一切的张狂了,现在只剩下想要保命的崩溃了。
虽然完全看不出门道,但也深知就算来几百上千个高深武人也不能拿下的何迟暖,此刻只能陷入重复的咂舌和赞叹中,
“真的,真的是太强了!听说,宇知星师给少主霄占星之后,明王坤对少主霄的训练就是历届最严厉的,就连一些原本执行死刑的武人,也都在充当训练对手的强化训红中,全部败下阵来……”
原本不想参与何迟暖这些少主八卦的羽华,倒是从这些话中悟出另一个费解的角度,
“……既然已经这般厉害,为何还需要强化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