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看来,这可是极难得的少主式体贴,可惜,在这方面神经粗成湖面一样宽的羽华,只是就事论事的摇头,
“不怎么冷,能在春天的夜晚这样出来走走实在是太过稀罕了,更何况还能跟你在一起,就多逛逛吧。”
她的语气没有什么暧昧之意,但莫贵霄仍是感觉耳根一阵发烫,他略慌忙的转过头,假装去看水面上的湖灯。
他知道羽华说的话并无倾慕之情,就像他知道,此刻脸颊再度染上的温度,也绝对不是发烧。
所以,问题是在他自己这一边吗……?
“怎么了?”
“没什么,要逛就逛吧。”
“嗯。”
问题什么都没有解决,但莫贵霄感觉那并不重要。
原来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让你觉得,什么都不用做都没关系,哪怕只是静静的陪着走一段路,都是享受。
旧夜最危险的后半夜即将来临,明王府里,现在有一大堆人在等着自己,身为少主,特别是今天,实不能用闲暇来形容,但关于为何他要在这里,和一个境师逛着毫无意义的闲步,赏着毫不重要的湖灯,莫贵霄无解,更无解于自己竟然没想过要离开。
没办法解释,索性不解释了,更不需要离开。
湖边总不时有三两小孩子打闹着,冒冒失失的跑跳着,还没来得及撞到羽华,就已经被莫贵霄一手挡开。
“谢谢。”
“没事。”
这样的经历多了,莫贵霄和羽华互换了位置,这样一来,在湖边跑来跑去的孩子们,就不会再撞到羽华了。
对于行动能力迟缓的人来说,走在湖边不是个好主意,他考虑要不要到附近别的地方走走。
毕竟身边的这个人,可实在算不上行动敏捷。
“回去吧。”
“再逛一会儿。”
明明太阳一落山就会冷,但是,看她这样子,确实又是很有兴致的模样,实在不忍现在拎回去……
想到拎她的模样,嘴角不禁弯起。
但是,和她这样一起走着,好像也蛮不错……
这边的少主陷入天人交战,这边的境师不时弯腰,捞起各不相同的湖灯,欣赏着做工和上面那些或有趣或虔诚的心愿,最后再认认真真的把它们重放回湖面。
羽华眼中映过湖面的光,瑠珀瞳孔显得比平常更夺目,加之本身整个人就比夜景还要吸引目光,一些同样欣赏的路人,也各各看迷了眼,不过鉴于美人儿身边那个腰间佩剑的高大保镖,倒是没有什么人敢刻意上前搭讪,只是远远的艳羡和观望。
察觉到这一切的英俊保镖,对自己在美丽境师身边起到的护驾效果,甚是满意。
平静的夜里,孩子的欢笑,还有身边的人……
没想到他还会有这样的体验。
在很久很久之前,莫贵霄就认知到,普通人的日常对于自己来说是不可及的。
他是少主,以后是明王,拥有平常人一生也达不到的高度,那么相对的,他就不该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一份温暖平实。
但,仅仅是现在,拥有这样片刻的体验,对于即将奔赴后半夜辛劳的自己来说,应该不过份吧?
毕竟,他没有奢望这份平实温暖会永远属于自己……
心头浮出这样的念头来说服自己。
“霄,你看到刚才那盏湖灯了吗?上面竟然写着一定要让我梦到少主霄,还真是可爱。”
“我可不觉得这样随便把别人放到自己梦里是件可爱的事。”他回过神,深深一叹。
“有人喜欢得要把你写入一年一度的心愿中,你应该很荣幸才是。”
“这种荣幸,我一年四季都会得到,而且为数还不少。”
微皱的眉心,增强了俊美男人的说服力。
嗯,在这方面是个很没情趣的人,那些热烈的崇拜只是会让他很困惑,甚至会不知所措。
羽华默默的想,有些明白他为何总是低调了,但同时也更不解,
“历代的少主,不都是很喜欢这些民众的崇拜吗?”
这是事实,因为历届少主都以自己是明星为荣,有记录可查的就多得不得了。
说起来,原界的百姓也实在是委曲,他们只不过用了几百年来同样对待少主的方式,不,甚至比历届更为浓烈的方式,却只换来历届少主加起来都没有的冷然回应。
“我经常会看到出去工作的境师,他们会把你的名字写在符纸上,放在香囊袋里呢。”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保佑平安呀,毕竟你比历届少主都厉害,那些女生,还会比较谁写的莫贵霄这三个字最漂亮呢……”
“饶了我吧。”他叹息加重,骨关节分明的指尖捏着越来越紧蹙的眉心,
“我的名字又不是观里的道符!”
“在他们眼里,可能比道符还有效吧。”
“不可能的,我不是许愿树,还是直接用道符吧!”
“……”
他是真的很不喜欢。
羽华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前面他会毫不在乎金虎照近乎于无礼的态度了。
但羽华不明白的是,为何他会不喜欢。
“为什么?有人这样热烈的喜欢你,有什么不好?他们也只是远远的看着你……”
“即使只是看着,也是一场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