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勉强平静的神情,羽华却更加心疼,
“羽飒,沙雨她,那段时间对你,也是真心的。”
“谢谢你的安慰,羽华。”
他的表情仍是没有什么波动,相较于平常那种动辄大呼小叫的他,此刻的迦翎王反而冷静得让人不习惯,还有,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场杀戮,所以浑身戾息。
“现在想想,沙雨整个人,连名字,都是假的吧?”
“羽飒……”
但是,那些和羽飒一起坐在不单树下饮酒欢笑的时光,是真的。
沙雨。
“你以为她为何要叫沙雨这个名字?”
“沙雨不是她的真名,她真正的名字是弑羽。”羽华不得不先说出刚刚得来的情报,
“弑羽的名字,其实也是她自己后来改的,她是当年那场屠城当中的幸存者。”
“屠城?”他坐在一地的血污中,露出了毫不在乎的自嘲,
“果然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复仇,干得还不错,可惜,最终的目标没有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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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华羽华,我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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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时节,羽飒兴高采烈跑进来的情景,羽华更加难过了,
“如果你不是迦翎王的话,沙雨必然不会……”
“错了,如果我不是迦翎王,她根本就不会接近我,她是当年我下令屠城时唯一的幸存者。”
他恢复了理智,露出属于自己的微笑:“那是她一直以来要做的事。”
站起身,甩了甩剑上的血珠,那是一把长剑外形的式神,在迦翎王召唤它进入战场时就化身成为一把弑敌的利器,身为拥有最多式神的永远王者,用剑从来不是他的习惯,只不过当时事出突然,风聚塔里的式神嗅到了不对劲,争先恐后的护向了自己的主人,首当其冲的就是一把剑,也是依仗着这把剑,羽飒杀掉了抢在最前面砍进来的一名兵将,他的速度很快,刺破了羽飒的前襟罩甲。
等羽华进来时,这场小战也告一段落了,浑身挂彩的羽飒让羽华大惊失色,也让前后脚奔进来的医疗人员紧张万分。
“小伤。”
当时,他只回了这两个字,直直跌回满是血泊的地上。
“迦翎王!!”
医疗大队的工作人员惊得一个个跳起来要去扶他,被羽华拦下,
“就让他,先这样躺一会儿吧。”
“可是……”
“听我的!”
一向说话温柔的羽华,真正固执起来,意外的令人不敢不听从。
其余人员先进场把尸首抬走,在看到一身血污的迦翎王执意要躺在更加血污的尸首中,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敢上前劝解。
因为他虽然躺在地上,但是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彩虹色的瞳孔仿佛看不到一切。
“羽华……”
“嗯?”她连忙在他身边蹲下。
“身为王者,这是必须要做的,对吧?”
她环顾四周中,心下顿然,
“是,这是普通王者,更是永远王者必须做的,一点也没错,羽飒。”
“我知道了。”
他手腕翻转,盖上了自己的眼睛,不再说话,任血污流过自己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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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0237年,年轻的迦翎王羽飒,第一次登基之后,面临的袭击事件。
那也是境师羽华,第一次替他感觉到了迷惑和困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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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8年。
原界。
西域,
霜重院。
来自南都境院的小随文,年方十六的何迟暖,如今有着自己的小烦恼;
没想到,留在这个地方的时间,远比她预估得要长得多的多;
而这个结境,也远比羽华预估得要麻烦得多的多。
再加上那些不肯死心的,暗地里紧咬着羽华不放的武人们,经常让金虎照忙得多得多的多。
虽然大部分的人,最后是被少主霄给驱走了,只有那样,武人们才会消停一两天,而这一两天,就是羽华和何迟暖最繁忙的时候了,在不单树下修复结境,完全就是在加班加点的进行。
对树干的每一寸都进行了净化焚言,且每处地方还要重复放焚言,仅是这个工作量,就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
想来,时间就是在那些明暗交错的袭击和羽华没完没了的修复工作中,迅速交替度过了。
对于羽华来说,每天陷在结境为何会崩溃中而百思不得其解,在树下经常一呆就是一天,与其说时间过得太快,不如说时间根本就不存在。
最后,雪焰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天拖着何迟暖去院子后头的仓库里,七手八脚,倒腾出一盘棋来。
“这是要做什么?”
树下,羽华瞧着这张半新不旧的棋盘,抚着脸,有点莫名其妙,看看雪焰,又看看何迟暖,不解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