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华。”
纠正的声音轻得像清风。
“现在谁还管你那个偏执的毛病啊!”
金虎照的嗓门再度拉高。
咆哮声惊起屋子外头窗根底下的虫鸟一片,而在屋子里头,和虫鸟一样受到惊吓的何迟暖,则怒目瞪向耳膜发疼的罪魁祸首,此刻,这个罪魁祸首还在持续的朝羽华发出怒吼——
“白天只是运气好!你还真以为这个鬼地方很安全?”
“说到安全,你还是先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安全吧。”
这下轮到虎照呆住了:“我?”
羽华点头,“说起来,一开始我就奇怪,为何会是你护送我,明明已经被武部师长下了楚足令。”
不是没有过怀疑,只是料想不会这么大胆,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虎照的决心。
何迟暖闻言,顿时变了脸,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是、是啊,为什么你会过来?喂,虎照,你的派遣令在哪?金虎照!”
她后面的话几乎是吼着朝他用力砸过去。
但凡出差,不管是境师还是随从还是大将,皆有一份境院发出的,带有本人名字的派遣令,和羽华这边的稳固三角阵不同,境院的三人组合多是临时搭配,所以大家在组队的时候,皆会相互检查一下对方的派遣令。
但一直以来,这里的三个人都已经习惯了梦羽华何迟暖加金虎照这样的组合,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互相监督,此番自然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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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嗦,我当然有派遣令!”
金虎照瞪过一眼,朝何迟暖甩过一份三色相间的签到册。
何迟暖没接,任由签到册掉落在地,同时感觉有点尴尬,于是干脆迁怒于他:“有派遣令不会早点说,害我以为你是混进来……”
“话不要说太满,我刚刚才接到这封信。”说到这封信的时候,坐在太师椅上的羽华,那只没有堵住耳朵的手,夹过一封黑金信笺。
金虎照的理直气壮和怒气,在见到信时,顿时转成一脸的气闷和心虚。
信封的正面,用朱砂泥印着一枚代表南都武部最高统帅的图腾章,一路上由飞灵急急追赶,终于是在今天的傍晚,把这封武部大帅,也就是虎照他爹的追讨信,交到了羽华手中。
信很简单,说金虎照不肖种种,要他马上回武部禁足。
把脑袋凑低进来一同看信的何迟暖,抬头时,已经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金虎照,你是偷跑出来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瞪着那封把自己暴露的信,高大的将军恨不能一口把其吞掉。
“……既然他要我回去,好,我回!但是,你也必须一道回去!大不了,大不了司帝那边我再领一道罪!”
“对对对,然后再让羽华帮你将功折罪!”何迟暖已经气得只翻白眼,只恨自己没有武功,不能把这个惹祸怪扔出窗外。
“你闭嘴!我说过,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羽华顶罪!”
“结果还是顶了啊!”
“真头痛,再加上这封信,唉,这属于一罪不清再加一罪吧?”
“就是,你是想让羽华累死吗?”
一激就忍不住的金虎照,又急又气的回嚷:“我从来没有那样想!总之,我回去就是了!但是,你们也要跟我一道回南都!”
“谁要跟你这个惹祸怪一起回去啊?!”
“别吵了,虎照你马上收拾行李回去吧,但是我不回去。”
羽华一句拒绝,轻松的就让两个人停火,炮火转而对准了他:“为什么你不回去?!”
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的步调其实很有一致性。
觉得这点很有趣的羽华面对质疑,知道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干脆的朝金虎照丢过那封极度想要毁尸灭迹的信笺。
随着这个动作,指尖随之舞出了一道光线,虽然转眼就消失了,却也足够让他们看清楚。
下一个当口,两个人的脸全都垮下来了,因为,仅仅是这样一个情景,就让他们知道接下来再劝什么都没用了。
‘……你,你,这这,这……!’
两人当中,金虎照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而何迟暖则是抖着兰花指,脸色发白的继续质问:“这是,这是和结境绑定工作契约了啊!喂,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指尖突然闪现出来的光线,正是代表境师愿意接下这份工作,和该结境签约成功的证据。
这是为了防止一些危险结境无人接手的派遣契约。
如果毁约,境师的下场一般会很惨,具体怎么惨,鉴于境师因为怕死所以都会乖乖完成任务的属性,所以目前还没有人得知惨的下场是个啥。
大家都觉得,既然会签这种全无好处的契约,那么就已经证明了这个境师必然能完成这份工作的,以及,这个境师比较蠢这件事吧。
换言之,很少有哪个境师会主动和结境签约,一般都是完成任务走人,或者完不成任务,朝境院哭惨然后换另一个倒霉的境师来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