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
“N想做什么。”
“……”
“好啦好啦,这些问题鱼鱼她也很难解释,问点别的吧云云。”初盈双手撑在下巴上,漾开一个时云岫再熟悉不过的明媚笑容。
时云岫沉默了几秒,看来有关于梦影花园、有关N、有关她自身的问题是得不到答案了。
这些都是要完成攻略任务后才能得到的“奖励”。
既然如此,那就问点对攻略任务有用的。
“那天在真心话大冒险上,宋阙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那件事……”初盈微微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会。
“嗯……三年前那个吗?”
“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有一个女生因为学业压力得了抑郁症还是什么……对吧鱼鱼?”
“嗯,是转校生,适应不了这个学院的教学风格很正常。”
谢逾月微微偏下头,没有温度一般的目光扫过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些嘲讽。
“呵,优绩主义……都没有区别。”
时云岫听不懂她后面那句没有缘由的话语,放下茶杯,端正身子看向她们。
“反正就是,那个女生因为抑郁症然后被孤立,唔有一次迟清衍帮了她一把,然后……”初盈继续回想着。
“被孤立地更厉害了?”时云岫眸光动了动,自然地接上话语。
“孤立”一词显然说轻了。
“对对,听说后来那个女生好像病地更严重了,现在还在住院不省人事。”
“不过这个内情很少人知道就是啦,大多数人都只知道跟迟清衍有关系。”
“是吗?”时云岫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找到了。
他的第二个心理创伤,但是也……开心不起来。
她垂下眼睫,盯着面前桌面上的茶杯,其中水纹晃悠的红茶倒映出她有些迷茫的模糊面容。
难怪他始终与人都保持着疏远的距离,总是游走在人群之外。
之前那么多次,每一次当她刻意地示弱,企图用编造出脆弱不堪的一面,用他的善心引起他的注意力时,每一次当他如她所愿地主动伸出手、站到她面前时,他在想些什么呢?
面前的红茶似乎凉了,不再散发出腾腾热气,可透过眼底的湿润,那水纹依旧模糊。
说不忍心再踏入的是她,可她从未想到,原来她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在撕扯那道伤口了。
而他也早就主动将那道疤痕撕开,滴着血淋淋的鲜血微笑着向她伸出手,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原则。
就像她不快于他们初次相遇时,他淡漠而不够真挚的帮助。
但他从未做错任何事情。
眼前忽然浮现宋阙在真心话大冒险上冷着脸说“你真以为他有那么清高?”时的场景。
还有迟清衍那日仿佛破碎开的淡漠模样。
连最好的朋友都这样认为,他当时到底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他不喜欢作多余的、无力的解释,也不屑于。
他是骄傲的,明亮的,遇到这样的事,当任何人谈起时想必也只是淡淡一笑吧。
先前因为迟清衍也恋痛而消减的歉疚感,在一瞬间又再次全部涌现出来,像是海浪铺天盖地地要从头倾倒而下遮盖住她。
真是奇怪,有关他的事,总是能这样将她的情绪连带着来回拉扯。
突然好想跟他说说话,时云岫拿出手机,她好像还从未跟他线上聊天过。
列表里那个湛蓝色的纯色头像看得她有些恍惚。
但注意到屏幕左上方的时间她微微摇了摇头。
太晚了,该回去了,不然辞沐会担心的。
“走吧云云,我送你出去。”初盈笑眯眯站起来自然揽住她的手臂。
“嗯。”
心情有些麻木地跟着初盈穿过几个同样散发着微光的房间,最后停留在一扇门前。
“这里出去能直接到离校门口最近的楼嘿嘿,那明天见啦云云,拜拜。”
缓缓推开面前的这扇门,面前是熟悉的校园风景,安静地拢在月色中。
果然如初盈所说,她从离校门口最近的一座楼出来了。
走出校门,时云岫一眼便看到站在夜风里等她的辞沐,月色为他披上一层素静的清辉。
看到她的身影,辞沐眉眼弯开一个柔软的弧度。
“走吧,回家。”
时云岫微怔地看着辞沐自然牵住自己的手。
好像每次当她产生任何不知所措的情绪时候,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而她也下意识地依赖他了。
可以逃避所有的,避风港。
可他明明是知道所有事情的人,知道她全部的不安与惶惑。
可能是辞沐真的对她太好了,此刻她的心中多了一分幽怨。
无所不能的你为什么……不能将这些不安也全都抹去呢?
这样复杂而烦人的情绪,已经足够了。
辞沐将她的手握地更紧了些,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心底也跟着一软。
时云岫抬眸望向那双目视前方的墨色眼睛,欲言又止的话语像被抚平了的焦躁尖刺,一下子全都缩回去。
她其实还想问,为什么没有叫司机来开车接他们回家,为什么平日里那样执着于自己做饭。
月色如水将前方的路照得很亮,她也回握住他的手。
那就不再想其他,任由他牵着走就好,总会到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