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偶尔有些小情侣在那卿卿我我,有点烦。”
盛越阡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不能明天去拿吗?很重要?”
景榆林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严肃地点点头。
何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们学生会也没严到要没收漫画书。”
盛越阡也附和道:“对啊对啊,这个学校连带手机都不管你。”
可是景榆林依旧一副丧丧的、魂不守舍的样子。
看着他这个反应,何栩跟盛越阡对视了一眼。
盛越阡眸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景榆林你不会看的是什么少儿不宜的漫画吧,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景榆林气得要跳起来,重重地弹了下盛越阡的脑袋:
“胡说八道些什么,是豪华珍藏限定版,很宝贵的。”
何栩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叹息一般摇了摇头。
“那么宝贵你为什么会落在天台。”
“我有什么办法,我昨天醒来忙着去上课,睡得迷迷糊糊完全忘了。”景榆林抱着脑袋痛声道。
何栩面色平淡地扫了他一眼:
“昨天?忘到现在看来也没那么宝贵。”
景榆林一副气笑了的样子作势打了他一拳:
“你这要是真当上学生会会长那是真的吓人。”
盛越阡将他们扯开:
“所以景榆林你是现在就要回去拿?”
景榆林低着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何栩:“昨天都放一晚上了,再放一晚上一个也没人拿吧。”
景榆林:“不,这样的话,我这一晚上都会坐立难安、茶饭不思、辗转难眠、不得安宁的。”
何栩长叹了口气:
“你们怎么总是这种时候成语体系格外地丰富。”
盛越阡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
“可是你家里人对门禁很严格吧。”
景榆林抬起头,露出夸张的悲壮神情,一副将光荣使命交到盛越阡手上的样子。
毕竟他们都知道盛越阡家人半夜才回家,甚至都根本不回家。
“?认真的?”盛越阡求助般向何栩投去目光。
何栩无奈摇摇头:
“我也不能太晚回家。”
景榆林故作轻松地拍拍盛越阡的肩膀:
“你是全村的希望,交给你了。”
盛越阡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点点头。
“好兄弟,事成之后请你吃烤肉。”景榆林一下子又恢复了活泼乱蹦的精神样,拉着何栩先走了。
盛越阡哀怨地看着他们离开,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学校方向走去。
……
虽说说是天台,其实这里更像是钟楼。
时云岫第一次来这里放空时就有被触动到,虽说矗立在天台后的这座钟每日都会精确地在准点敲响,发出悠远而辽阔的钟声,伴随她度过每一天的校园生活。
可当近距离站在这座写满时间痕迹的古钟面前时,还是忍不住惊叹于它的古老与壮丽。
钟面装饰着复杂的星图和天体运动的图案,精致而优雅的指针步落到其中缓缓流动着。
青铜材质的钟体许是因为时间的流逝,表面呈现出一种温暖的古铜色,多了分历史的厚重感。
宽大的齿轮缓缓旋转,像是要将凉薄的月光切割分绞开,所滤出的清辉素净而澄澈,将那人映地明亮而干净。
时云岫缓缓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风拂过他浸染着如水月色的柔软发丝和洁净的衬衫一角,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原先积郁在他眼底浓重到仿佛化不开的暗色与阴翳尽数散去,恢复成平日的温和,只是那双笑意不达眼底的瞳眸中多了几分温柔。
就仿佛站在漆黑茫茫的深海边缘即将坠落之时,有一双手也将他从失控边际带了回来。
这一次是她将他带回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将他推往无边深海的,就是她。
迟清衍转过身,抬头看向那近在咫尺的天空。
没有人先开口,只是这样并肩站着远眺着头顶的星空而已。
静谧到只有晚风轻轻拂过的声音。
时云岫低垂下目光,虽然目之所及是漆黑,但她知道这里很高。
高到地面上的人影几乎看不清,渺小地像是蝼蚁。
时云岫蹙了下眉头,她怎么会突然这样想,将这样让她把自己吓到的想法甩出去后,时云岫也抬眸望向闪着几颗星子的天际。
今天的她有点反常,不是以往做噩梦看到诡谲幻象时那种被控制的反常,更多是对突然陌生的自己,感到有些不解。
这是原先真正的她自己吗?仅仅是站在高处俯视地面就能下意识产生这样的狂妄的想法。
眼前的星空明明似乎近到咫尺,伸手就能触碰到,但又是那样的高阔而旷远。
她莫由名地想,这片天空之外会不会还会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