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清衍眼中的神色很认真,认真到有点严肃的感觉。
晴光漏过窗帘的缝隙,将他的面容浸润地很干净明亮。
时云岫微低着头:
“不必了,快上课了。”
“而且不严重。”
时云岫是认真的,这个扭伤在她储备的紧急救助知识中还不到要去医务室的程度,而且她也冰敷过,喷了消肿止痛的喷雾药剂,完全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刚刚可能是因为专注于写粉笔字,导致维持在一个姿势过久了所以才会摔下来。
她当然想借此机会增加接触,进一步提高那变动不明显的攻略数值。
但……目光交接的一瞬间,时云岫像是被那明亮刺到一样,逃避一般地移开视线。
是的,她在逃避。
医务室于她跟迟清衍而言是她用计谋设下的相遇。时云岫端坐在他的位置上,移开的目光瞥到了他的膝盖位置,她攥紧了自己的校服衣角,他那时伤得不严重,伤口应该很早就恢复好了吧。
但迟清衍却在关心她腿上一个并不算严重的小扭伤,这让她很无措。
迟清衍有些偏执地看着目光闪躲的时云岫,像是要从中看出些什么一样。随后他垂下的眼眸收敛起那份异样,又恢复成往常温和疏离的清浅。
只是他的微抿的下颌似乎透露着几缕难言的情绪。
时云岫从他的位置坐起来,缓缓站起身。
迟清衍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了些,他的嘴角浅浅漾开一个苦涩的弧度:
“从楼梯上摔下来,与从椅子上摔下来。”
“有区别吗?”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微弱的气息拂过耳廓,泛起一阵热意。
时云岫没反应过来,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可他已经侧过身,半张脸陷入阴影中没再去看她。
时云岫压抑住内心强烈的鼓动,那一字一句如同惊雷重重地砸进心底,像是有一片海浪呼啸着从头上盖过来。她想快步走开,可脚腕上的疼痛感却不允许她这么做。
那句话就像在说,为什么盛越阡可以送她去医务室,而他不能一样。
初盈见迟清衍走开后忙过来扶住时云岫,往班级后排的黑板方向走去。
“天哪云云你没事吧,啊啊都怪我让你写什么粉笔字。”
时云岫弯起一个浅淡的笑容:
“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注意到伤口。”
“不过你的脚腕看起来是有些肿,我都没注意到,要不是……”
初盈意有所指地往迟清衍的方向看了一眼,时云岫也投去目光。只见迟清衍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如常地翻开书本垂眸看着,时不时抬起头浅笑着认真回应周围人的话语。
“不过你这是什么时候,怎么伤到的?要不要去医务室处理下?”
“早上?没事就是不小心扭到而已。我已经处理过了,书包里还有医用喷雾呢。只是刚刚写字写得有些入神了。”时云岫轻声宽慰着初盈。
站在黑板前替时云岫写完剩下字的何栩转过身,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时云岫向他点头道谢。
何栩漾开一个温和的笑:
“举手之劳,你没事就好。刚刚你摔下来的时候,我跟盛越阡就在后面也被吓了一跳。”
初盈抬了抬秀气的眉毛:
“嗯?说到盛越阡,他人呢,不是说好过来帮我干活吗?”
盛越阡……时云岫想到刚刚迟清衍说的话语,心头又是一跳。
盛越阡手上拿着一块湿抹布走过来,脸上阳光的神色如常:
“我刚刚在看黑板右边上面画着的小人啦,话说回来这个是谁?是什么动漫角色吗?”
初盈抱着腰绽开一个笑容:
“还用说吗?这当然是我最新爱上的纸片人老公啊!”
盛越阡干笑地歪了歪头:“还能这样的吗?”
初盈:“怎么不能了!整个黑板报都要我负责,我爱画什么画什么!”
何栩无奈地推了推眼镜:
“还真有初盈同学的风格。”
时云岫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她敏锐地发现,从刚才到现在,盛越阡自始自终都没有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