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内心其实不知道说些什么,该打招呼吗?
已经不用攻略了,这段奇怪的关系能不能就此停止,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朋友也好,普通同学也好,这时候她该怎么做?
怎么除开攻略任务后,连最基础的接触都让她感到不知所措了?
时云岫暗暗攥紧了手心,指尖传来座垫有些粗糙的繁复布料,让她稍微有了些安心感。
是因为愧疚吗?
因为迟清衍此刻转过身来的眼睛在那极其富有浑浊感的昏黄灯光下,是那样的清澈。
眼底的那抹浅淡的湛蓝,更让她想起他护在自己身前的浅蓝色校服外套,想起走在路上随着清脆叮铃声的蓝色自行车,想起天空中那同样干净湛蓝的天空。
迟清衍看见时云岫后,眼底是讶然和不加掩饰的惊喜感,虽然不够外露,不够明显,但因为是迟清衍,反而是稀奇的神色。
“好巧。”
清浅温润的嗓音平和地响起,像是微风拂过平静清澈的湖面,泛起一丝丝不断向外晕染的涟漪。
时云岫面上淡淡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为好。
盛越阡听到声音抬起头,确认刚刚那个声音不是幻觉,确认了坐在时云岫前排的是迟清衍这个事实后。
感觉自己像是僵化了的雕像,为什么迟清衍会坐在前面!
三个人,他们三个人都在这里!
盛越阡选择继续垂下头,还是缩在座椅和前排椅背的这一小方空间令人安心!
聪明的人懂得及时逃避,让那两个家伙自己斗去吧。
猫狐相斗,小狗得利!
辞沐歪着头,眼底暗了一瞬,随后又弯着眉眼道:
“是姐姐的另一个同学呢。”
迟清衍闻声看向坐在时云岫另一侧的辞沐,少年优越的长相让他一眼认出了是新来的转校生,同时是时云岫名义上的表弟。
因为父母生意上的来往,关于其中的内闻他多少也知道些,有关于时康殷和时家。
“你好,我叫迟清衍。”
迟清衍温和地笑了笑,投在辞沐身上的目光虽然浅淡,让人有种自己被对方认真注视的错觉。
辞沐心中落下几笔对这人的初印象,对方用这样不经意的方式观察自己,那他得好好观察回去才行。
“我知道,你在我们年段那也很有人气呢。”
“我叫辞沐,谢谢你平时在学校的时候、关照我的姐姐了。”
辞沐意有所指地强调了“在学校”,还故意将“我的姐姐”这四个字音调拉地很缓很长。
迟清衍面上没什么波澜,但也没说话,笑意浅淡温和。
辞沐墨色的眼眸在昏黄灯光下看不甚清,在昏黄灯光下看起来与迟清衍黑曜石般的眼睛颜色相似。
两人带着暗中锋芒这样对视着,昏黄的灯光开始无声地往后扫动着,从迟清衍的脸上拂过,再轻扫过辞沐的脸,灯光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无声而轻飘飘地起浮在两人之间,倏忽之后彻底陷入昏暗。
紧接着那已经扫到后排的昏黄灯光也尽数消失,随着众人的惊呼声,偌大的大礼堂内彻底陷入黑暗。
最前方的中心位置乍然亮起,所有人的目光皆被幕布上投影下的荧屏所吸引。
扭曲且仿佛带着粘液的墨绿色斜体英文字幕缓缓出现在幕布上,现场有同学已经开始尖叫起来,很显然,这就是下午电影活动的第一场恐怖片电影。
这才刚开始,所以现场起哄尖叫的同学,大多是因为兴奋。
时云岫还是第一次这样跟着这么多人一起看恐怖片,这样的感觉还挺新奇的,于是她也认真看起荧幕上的画面来。
伴随着逼真而阴森的恐怖音效,剧情逐渐推进起来。
最开始是一个刚刚开始独立生活男生的普通起居日常。
男生毕业后历经困阻,终于租到一间各方面都很合适的房子。男生很高兴,拉着行李箱杆开心地走进房门,殊不知门后一只黑黢黢的不明物体正探出头盯着他看。
后来男生白天出去工作,晚上带着新鲜的水果蔬菜回到家做晚饭。日子本应这样平平淡淡地继续,可是男生时不时听到瘆人的、咯咯笑的声音,同时还有类似骨骼关节扭动摩擦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最开始男生以为不过是幻觉,是因为自己工作压力太累了,还不太适应从象牙塔出来进入到社会开始工作的生活。可是后来这些奇怪的声音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甚至在深夜夜深人静之时幽幽响起,男生有时候被吓得抱头缩在房间角落。
时云岫面色平静地继续看着,但是右手边传来细小的声音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时云岫微微转过头一看,只见盛越阡的手和身体也像是不受控制般轻轻颤抖着。
“你很害怕?”
盛越阡尚且处在对恐怖片的恐惧中,对时云岫突然的声音有些没反应过来,迟钝地看向她,后知后觉小声快速地说道:
“怎么可能,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有些冷。”
“冷?”时云岫半信半疑地看着盛越阡有些惨白的脸,大礼堂内虽然开了空调,但温度并不低,何况他们班级的位置在比较偏的右侧,并没有直接对着空调吹风口,怎么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