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主菜上的是瓦罐牛肉,付西漫拿起筷子开动,不再理殷龙亦。
“年底了,这几天都会很忙,我明天让人送你回去。”
付西漫抬头看他一眼:“我不麻烦你,现在机票都不难订。”
“还是你想多待几天?”
猛一下被看穿心事的付西漫有点烦闷:“你忙你的就行,不用管我。”
殷龙亦点了一下头:“我这次也不想管你,但不是你自己想来找我的吗?”
付西漫筷子一顿,明显不耐烦了:“你话怎么那么多。”
殷龙亦听劝地闭上了嘴,大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舞蹈表演也很快换了其他人,但付西漫没有再歪头看了。
用餐结束,殷龙亦自觉地去结账。
回酒店的路上付西漫坐副驾驶,没精神地打起了瞌睡,路过一个红灯殷龙亦平稳地踩下刹车,他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很轻,付西漫却还是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奇怪的是她的眼神又很清明,看不出半点困倦的模样。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付西漫说,“现在觉得还是问问你比较好。”
殷龙亦没接话,安静等待她的下文。
“你会结婚吗?”
信号灯变成绿色,殷龙亦启动车子,同时沉稳的声音响起:“会的,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孩子,他们肯定想看到我成家的那一天,我虽然做不到有多孝顺,但至少不想让他们因为这个失望。”
付西漫根本想象不到殷龙亦结婚的样子,她继续问:“你觉得会在什么时候?”
“当然是适合结婚的时候。”殷龙亦不假思索,说得滴水不漏。
付西漫不知道什么时间才是适合结婚的时候,她想到赵希冉,参加婚礼时赵希冉的婚纱和妆容都很美,但她没有在赵希冉眼里看到新娘应有的幸福。
她手脚都很凉,问话时声线莫名其妙在抖:“殷龙亦,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殷龙亦没法回答,他眼下一片暗沉,很深的情绪在波动,只能反问:“你希望是什么关系?”
“我们没有关系,”付西漫平静地说,“我看到你和副市长女儿一起吃饭的资讯了。”
豪门世家的独子和留学归来的政界名媛,很般配的一对,相关标题使用的词语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付西漫平时并不会主动去关注相关话题,但可能是她人身在云市,大数据适时地为她的手机主页推送了这些资讯,在她看到的时候,评论区已经有很多网友在提前撒花庆祝,说殷氏集团如果能和副市长的女儿联姻将会是殷氏迈向政界发展的关键一步。
也许是和殷龙亦同行的时间太久,久到付西漫差点就要忘记,如果不是殷龙亦的默许,她原本是要抬头才能仰望到他的。
她眼睛里闪着笑,但脸上表情又很冷:“殷龙亦,我在想,你和她吃饭的餐厅应该不会像今天晚上一样有很新奇的舞蹈表演吧。”
洛雨遥的满月宴上,挽着殷龙亦胳膊的人无论是不是他的表妹贺星晚都不重要,因为总归也会是别人。
付西漫从来没有想过要做殷龙亦的爱人与他并肩,在真正确认这一点的时候,她反而感到轻松,好像旅者卸下了一块很重的包袱,如今终于可以自在赶路。
殷龙亦一言不发,付西漫静了静,忽然笑笑对他说:“就在这里停车吧,我要去机场了。”
吃饭的时候,她买好了晚班回庆州的机票。
这场暧昧游戏如果注定分不出胜负,付西漫只想做个从容洒脱的逃兵,至少还能捡回几分破碎的体面。
殷龙亦才明白付西漫一定要出来吃饭的用意,一个人不会在短时间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两天她收起了许多外露棱角,他光顾着沉浸在欣喜里,忽略了她的反常。
原来平静表象下暗藏的是波涛汹涌,殷龙亦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车子骤然在一条寂静无声的小道旁停下,殷龙亦熄了火,紧接着利落打上车门锁。
“这是什么意思?”殷龙亦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将付西漫苍白难看的笑容尽收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