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卿当时就觉得被这话刺了一下,可她还是下意识笑了笑,解释了一遍。
解释完了,她虽然心里仍然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当回事。
岂料对方压根没听进去。
宁卿反思了一下夏晓楠的逻辑,很快明白了过来。
夏晓楠觉得宁卿是妒忌她的成绩,故意不让她坐在前排,至于虚伪什么的就更好理解了,宁卿都已经那么妒忌她,那么讨厌她,竟然还朝她笑。
宁卿再次笑了出来,不过这次是被气笑的。
如果放在从前,为了维护两人之间的关系,宁卿肯定会再次解释一下那天的情况,为自己的‘虚伪’和‘嫉妒’辩解,可她现在已经不想这样做了。
她立即给夏晓楠打去电话。
宁卿能清楚地听出夏晓楠在接到电话时稍显震惊的语气。
她没想过宁卿会直接给她回电话。
宁卿没有那个闲情逸致编个小作文,她直接长话短说:“第一,我没有你那么在乎成绩,在乎是不是坐在前面,你身上没有任何值得我妒忌的地方。”
夏晓楠似乎被噎住,没回话,宁卿就接着说。
“第二,我承认我虚伪,我不该对你笑脸相迎,你问我那句话的时候,我就应该拉下脸跟你解释一遍,你或许就能听进去了。”
夏晓楠似乎喘了口气,宁卿顿了几秒,等着她开口,可还是没等到什么。
宁卿看到路边一闪而过的出租车,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喻颂今,他说起关于她名字的那句词,那其实是她第一次听到自己名字的解释,爷爷从没跟她说过还有这一层意思。
宁作我,岂其卿。
“你可以继续坚持你的看法,反正我们已经不是室友,也未必能做成朋友。
我从来不羡慕任何人,更没有嫉妒。”
说完,宁卿不等夏晓楠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跟着息屏,她继续向前走去。
等宁卿再到雪莱书店,就听到了一首焕然一新的曲子。
《同频共战》的第二场复赛是个人风格赛,所有乐队都要带来各自的原创歌曲,即是考验乐队内部创作能力的时候。
喻颂今熬了两个大夜,歌曲基本敲定,只是词还没有填完整,郭蔚最先听到demo,他原本是坐着,后来忍不住站起来,之后就开始在屋里不停踱步。
孙筱眉最后受不了,一把将他推到沙发里:“你能不能消停会。”
“我就是觉得这曲子写的真的很值得一品,副歌抓耳朵不说,主歌也很反套路。”
不用郭蔚说,孙筱眉也听出来了,他们都愈发觉得喻颂今不是正常人,他白天要连轴转,两个晚上就把歌写好了,词也填的七七八八。
喻颂今放下吉他,笑道:“这是用我之前写过的一首歌改的,要是重新写肯定没这么快。”
喻颂今就是典型的高精力人群,晚上睡五六个小时,第二天就可以精力充沛,要是能睡满八个小时,那就是活力满满。
郭蔚对喻颂今一直是打心眼里佩服,他自己不是不会写歌,只是要让他写出这样旋律新奇、跳脱套路的歌,要花很久,说不定要让他把头发全薅秃,可看喻颂今,头发还是那么茂盛。
简直不是人。
贾云生不会写歌,她和宁卿只能从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欣赏,比起副歌,她更喜欢主歌和前奏的旋律,不急不缓,像是岸边来来往往的浪潮,轻柔和缓,却隐隐能察觉到压抑着海啸的鼓点。
喻颂今看向她们,带着询问意见的眼神,贾云生诚恳地开口:“很好听。”
宁卿直视着喻颂今的目光,悠然道:“像月光。”
提起月光,大多数人会想起温柔而和缓的光亮,似乎与这首歌带给人的感觉并不一致,宁卿这简短而抽象的形容,别人都没放在心里,而喻颂今却明白。
他们同时想起初遇的那晚,苍穹之下那轮血红的月亮。
“曲子倒确实很好,只是我担心,副歌进的太晚,整首歌会不会显得太平淡了。”
孙筱眉说的不无道理,比起初赛,复赛才是彰显乐队整体水平的一战,大多数都会选择能让全场燃起来的旋律,这样大部分都是悠扬平缓的曲子更难吸引观众的耳朵。
郭蔚却说:“太嗨的摇滚很容易千篇一律,十几个乐队唱完,观众就审美疲劳了,恐怕咱们乐队就直接被埋进去了,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
喻颂今默了默,说:“这样,等下午排练的时候,再在编曲上找平衡。”
其余三人跟着点头,午饭前,郭蔚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这首歌有名字了么?”
喻颂今说:“有,叫血色碎银。”
不知道是不是喻颂今语气的问题,郭蔚跟着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