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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天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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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不懂怎么爱别人,这事梅姐跟我说过,可我还是没学会,因为女朋友把一只猫扔了,我就跟她分手,其实不是我慈悲为怀,而是我想到了我自己。

我和那只猫一样。

我生下来就心脏有问题,那个学名应该是叫先天性二尖瓣狭窄,就是因为这个,我被扔在了孤儿院门口,现在叫福利院了,不过我觉得没差,因为我本来就是孤儿。

那门里面的都是孤儿,可是你不知道的,孤儿也有鄙视链,那些因为父母双亡,甚至是沾点功勋之后的孩子就会瞧不上我们这些被人抛弃的孩子,即便其实我们都是没人要。

有人说,孩子三四岁的时候是没有记忆的,但我记得,我记得他们在我胸口划开深深的一道,说是因为我有一颗坏心,只要挖出来,就有人要我了。

那条疤痕很丑,像一只反复扭动的蜈蚣,你也看到了,后来我在上面纹了一只鹤。

就是那只鹤救了我。

他叫林鹤,比我大八岁,巧就巧在,他的心脏也有跟我同样的病,所以他总是保护我,即使他自己也被人瞧不起。

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就挺身而出,和我一起挨揍;我总是吐血、生病、吃药,他也是,慢慢地我们就都习惯了,毕竟这个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了。

我们院临近一条火车轨道,每天耳边就是火车来回来去的轰隆声,大概在我七岁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在已经能远远看见火车头的时候,卧上了轨道,我们这里的孩子总爱玩这个游戏,现在是玩不成这个了。

那时候我们都觉得敢让火车在身上经过的人都是关二爷下凡,不过关二爷也不总是受眷顾,大概是他生活的年代里没有火车,我见过有人这样做的时候被火车尾垂下来的挂钩打中脑袋,血花溅了一地,当场就升天了,自那之后就很久没人敢玩。

别人都不敢,只有林鹤真的去做,我知道他是为了立威,好在他是被眷顾的那个,效果很显著,之后就再也没人欺负我们了。

嗯...背地里骂我们不算。

林鹤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被捡进来的时候衣服上有只印得很丑的鹤,至于为什么姓林,是因为他和一个叫林淮熙的人玩得很好,就蹦着高要跟人家姓。

至于我,就是院里的百家姓轮到我姓什么便是什么,再由老师起一个朗朗上口又积极向上的名字。

我那时候只觉得他们要好,不明白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他们同岁,长得一样高,只是性格完全不同,林淮熙从小就像尊小菩萨,静静的一坐,不怎么说话,而林鹤却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鸟,什么时候看见他,他都有说不完的话。

这直接影响我对他们的称呼,对林鹤我就是直呼其名,叫林淮熙就得规规矩矩地叫林哥。

更不一样的是,林哥可不是孤儿,他有三个哥哥,母亲老来得子有了他,就更加信佛吃素,常常给福利院捐款,又在附近买了别墅,有种隐居的意思,他就经常到院里跟我们玩。

林哥来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躲在图书馆里看书,院里没什么别的活动,只会组织我们看书,小人书漫画书,带图的或者只有字的,我们都看,从书架的第一个字母看到最后一个字母,我们几乎都看个遍。

实在看腻了,林鹤就会起鬼点子,我们爬上阁楼,找那个落了灰的吉他来玩,照着书慢慢识谱,一起研究怎么把它弄响,再让它响的好听,等我们研究的差不多了,吉他的弦也就全崩坏了。

后来林哥求着家里给我们捐了一架钢琴,我跟林鹤就每天都围着那大家伙转悠,他说他将来想当歌手,想写出好听的歌,还说想去鸟巢开演唱会。

我那时候没什么主见,只是附和他,说要跟他一起,但其实我只是想跟着他,没了他,我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我们拉钩了,就是说好了的,却没想到竟是他先食言。

我十岁的时候,林哥说医院有一种技术,叫皮二尖瓣球囊成形术,不用开刀就能治我们的病,之后我们还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我总叫它皮球手术。

林家里愿意出钱给我们做手术,林鹤很高兴,我悄悄看见他和林哥在书架后亲吻,我后来才知道,那是恋人之间才有的吻。

我们以为终于有一条路可以活下去,做手术的那天,我跟林鹤一起被推进去,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哭,任林鹤怎么安慰也不管用,我鼻涕眼泪流了他一身。

手术第二天我就能下床走来走去了,可林鹤却还是很虚弱的样子,我总爱跑到他房间里粘着他,可后来他住的那个病房就不让我进了,一天只能进去一个人,总是林哥进去,我不跟他抢。

我听见医生说,林鹤又被查出主动脉瓣关闭不全,我那时候听不懂,却也知道他比我更严重了。

之后我再没见过林鹤,但我不担心,医院里有那么多医生,一定能治好他,我总这样想。

直到手术后的第三十三天,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林哥的生日,我买了蛋糕拿去医院,想着林鹤也可以吃。

却在走廊里听到一声哭喊,我从没听过那样悲恸的声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一样。

我猛地回头,蛋糕被摔在地上,我终于反应过来,那声喊的是林鹤。

他真的化作一只鹤,就那样飞走了。

“好啦,故事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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