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伯母知道,你不愿嫁给步儿,我们杨家确实是仗势欺人了,可你也要谅解我们,我们杨家如今就只剩步儿这一根独苗,我不能让他有事。”杨夫人为她把珠钗戴上,接着说“你放心,只要你能为我杨府生下一位小公子,即使到时你依然要走,伯母也不拦着。”
“伯母你……”李新月立刻害羞起来。
“还害羞了,没事,咱们先约法三章,省的以后你心里不痛快。”
这杨夫人的风范与大度让李新月有些恍惚,这杨家到底是仗势欺人十恶不赦,还是情势所逼。不过就算是情势所逼,他们也不能强抢民女。
吃早饭的时候,杨承步也来了,坐在李新月身边,虽然他一副气虚血亏之相,但依旧贴心照顾着她,为她夹菜添汤,无微不至。
李新月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杨承步的动作,神态,仿佛似曾相识,像极了,温柔的白雨眠。
她摇摇头让自己清醒,定睛一看,他还是那副虚弱模样,哪里有白雨眠的半点儿影子。
“青儿,你不舒服吗?”杨承步看她状态不对,柔声询问。
青儿?这昨天还秦小姐,怎么今天就青儿了,大哥,我们不熟,好不好。李新月在肚里不停腹诽。
“哦,我没事,只是这菜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本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谁知杨承步听她说爱吃,硬是给她夹了“一座山”。
她看着眼前这座山哭笑不得。
接下来的时间,李新月都在熟悉杨府的环境与“人情世故”。
虽然杨府人数众多,但杨夫人一句话“从今日起,秦小姐就是杨府的女主人,她的话就是我的话!”直接把李新月送上了制高点。
李新月暗想: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现在可以在杨府横着走?怎么可能,人家那只是客气话,说到底“秦小姐”只是个冲喜生孩子的工具,现在没成亲,可以任你胡闹,一旦成了亲,这三纲五常还不是张嘴就来。哎,这秦小姐也是真可怜!
李新月准备更衣就寝时,杨承步的小斯前来传话,说一会儿杨承步睡醒了就来找她。
李新月握着手里的金簪,恨不得把它当杨承步一把折断,他是属蝙蝠的嘛总是晚上出门,有病吧。
“你去回你家公子,我今日累了,想早点休息,没什么事,明日再见。”
“秦小姐,我家公子说了,他一定要见到你,若您不见他,他会一直守在门外。”
“你……他……”李新月现在真想一掌废了那杨大公子。“行了,你走吧,我等他!”
“是!”
小斯走后,李新月把所有蜡烛全部点亮,屋内亮如白昼,她就坐在床上等着他。期盼着他早点来,别又像昨晚一样吓人。
杨承步来得比昨日还晚,子时正,李新月已经点头如捣蒜,却依旧强撑着等着他,只等这位爷说完赶紧走。
“咚咚”的敲门声,一下让李新月猛的清醒,晃晃晕乎乎的脑袋,前去应门“谁啊?”
“青儿,是我。”
“杨公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今夜实在是太晚了,你就在外面说吧。”
“青儿,我看你不是很喜欢昨日那个布偶娃娃,我今日又寻了另一个好玩意儿送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杨公子,再好的玩意儿这大晚上的也看不清楚,不如明日一早咱们再一起欣赏?”
“看不清没关系,听得清就行!”杨承步拿出一个镶金边的拨浪鼓,鼓面也不似寻常鼓面,倒像是某种兽皮。
他摇响拨浪鼓发出的竟是如山泉般悦耳的空灵之声。这声音仿佛空谷幽泉沁入人心,平静安宁。
李新月越听越想听。
杨承步在门外问道:“青儿,好听吗?”
李新月点头说好听。
“你让我进去,我还能摇出更好听的声音。”
“好!”此时的李新月已经完全沉浸在拨浪鼓的声音中,她早把白雨眠的叮嘱抛诸脑后,双手按上门栓就要给杨承步开门。
门外杨承步的拨浪鼓越摇越兴奋,越摇越大声。
李新月的手慢慢拉动门栓,就在最后一刻,“喵!!!”一声凄厉的猫叫,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只纯黑色的野猫蹲在杨承步身侧的回廊上瞪大双眼盯着他。那只猫一边叫一边朝他走去。
他手中的拨浪鼓之声也因猫叫声的加入变得残破不堪。
屋内的李新月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迷茫地看向四周,“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想要开门?”
透过门缝,她看到那一人一猫僵持着谁都没有动,直到一声哨声响起,野猫后腿一蹬直接朝杨承步扑了过去。
原本虚弱无力的杨承步在野猫扑上来的一刹那居然扔下手中的拨浪鼓撒腿就跑。那速度绝不亚于身体康健地年轻人。
又是一声哨音,那野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