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芮霜深知本孤容的性格,刚烈决绝,眼里揉不得沙子,此次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如此失态。
厉芮霜担心本孤容会被那些老顽固抓住把柄,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便连夜修书,将镇南侯府被灭门的真相,以及宜雅如何逼迫那些宝昌公主细节,并附上了那些宝昌探子供认的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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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鲜安帝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头紧锁。
「陛下,您不要动怒,小心龙体。」李德福小心翼翼地劝慰道。
鲜安帝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问道:「你说,朕该如何处置此事?」
李德福沉默片刻,低声说道:「陛下,本孤容此举虽然有违常理,但事出必有因。依奴才看,不如先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再做定夺。」
鲜安帝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见厉芮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皇兄,臣妹有要事禀报!」
厉芮霜神色凝重,将一份密信呈了上去,「这是臣妹刚刚收到的消息,事关镇南侯府灭门惨案!」
厉芮安看完奏折后,勃然大怒,将手中的奏折狠狠地摔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砚台都跳了起来,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厉芮安怒不可遏地咆哮道,「这个宜雅,真是胆大包天,朕如此信任她,她竟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然而,事已至此,宜雅已死,再追究她的罪责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寒心。
厉芮安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将此事压下。
至于类秋颖,厉芮安虽然没有对他痛下杀手,但也对他彻底失望了。
皇帝冷落了类秋颖几日,而后寻了个由头,将类秋颖调离了禁军,派去守备外地,变相地类秋颖他贬谪了。
然而,那些言官们却并不买账,依然揪着本孤容不放,言辞之激烈,态度之坚决,仿佛不将本孤容置于死地誓不罢休。
厉芮安迫于压力,最终下旨,令本孤容停职反省,闭门思过三个月,以儆效尤。
消息传到本孤容耳中,她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本孤容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只是没想到,这惩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轻。
本孤容知道,这其中定然有厉芮霜的功劳。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如此帮她?难道,她真的对她……
本孤容不敢再想下去,她用力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杂乱的思绪抛开,转身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冷珍和单嬷嬷早已为她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裳。
「小姐,您受苦了。」冷珍红着眼圈,哽咽着说道。
「是啊,小姐,您都瘦了。」单嬷嬷心疼地抚摸着本孤容消瘦的脸颊,眼眶也湿润了。
本孤容看着眼前这两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没事。」
本孤容轻轻摇了摇头,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对她们说道,「只是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那小姐您好好休息,奴婢们就在门外守着,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冷珍和单嬷嬷见状,也不再多言,服侍本孤容沐浴更衣后,便退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本孤容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床顶上的雕花,思绪万千。
本孤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她只觉得身心俱疲,仿佛一叶浮萍,随波逐流,不知飘向何方。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轻微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带着几分急切。
本孤容心中一动,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
夜色朦胧,月光如水,院子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树下,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熟悉的温暖气息。
是厉芮霜!她怎么会在这里?
本孤容心中疑惑,刚想开口询问,却见厉芮霜缓缓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深邃的眼眸,此刻,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爱慕?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本孤容的心跳骤然加速,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夜风习习,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也吹乱了本孤容的心绪。
本孤容能感受到厉芮霜的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让她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夜深了,王爷怎么突然到访?」本孤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却掩盖不了声音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厉芮霜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本孤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落在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庭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听说……皇兄罚你闭门思过,我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