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多了几道平日里没有的神态,度渊不禁好奇问:“师尊认识?”
“嗯,以前见过。”澹台青怜说。
这座宅邸在他还是魔神的时候来过几次。当时还不是这般黑沉阴森的模样,反而……是个连他都觉得温暖的地方,每次来都能听到欢声笑语,闻到满堂花香。
就好像,不管世间变成什么样,这里永远不会变。
……
然而现在,这里只剩一团死气。
白无生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相反能与天抗衡,带着一府人脱离三界的管束,既不当神亦不成魔,超脱生死,活在三界之外的逍遥散人。
澹台青怜不禁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在短短几百年间,让一个超脱三界的人落得这个下场。
他掀开帘子下车,度渊跟在后面,其次是秦恤。
小姑娘早在马车停下的那刻就跳下来了,果然站在地上就没有在马车上那么冷。
她搓着手,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当看到马车上下来的人后,她又瞪大了眼,再次惊呼出声:“神仙!”情绪明显比方才激动,也没有初见时的慌张。
澹台青怜眸子微敛,稍稍偏头往度渊后面瞥了眼。
见秦恤面带笑容站在那儿。
十分从容。
丝毫没有一开始被邪魔追着直喊救命的模样。
“是谁?是谁来了?”忽然一道震天的吼声自天上传来,黑雾就像活了一样开始游动,连天上浓密的黑云也跟着转了起来。
“是我的妻吗?”
“阿妻,我的阿妻!”
吼声逐渐变得凄厉,泣血一般钻进每个人脑中,小姑娘方才的镇定已经烟消云散,又开始发抖:“娘亲……”
“你娘就在里面,你要进去找她,找到了我才会救她出来。”澹台青怜的话,无疑像一道索命的魔咒落在她身上,比马车还冷。
不过她没有退缩,小小的身板挺得更直。
即便腿还在抖,心中的想法仍是坚定的,只要救回娘亲,她做什么都愿意。
白府的大门是敞开的,阴沉沉的活像邪魔张大的嘴巴,正等着她往里送死。
她捏了捏拳头,抬腿迈过高高的门槛进了白府家宅。在这里,她的耳朵像好了一样,什么声音都能听到,包括不停在她耳边呼啸的哭声。
府邸里漆黑一片,充斥着浓雾。
在她被黑雾包裹的瞬间,澹台青怜指尖微动,一道透着红光的符咒落在她身上。不过她转瞬便消失了,融入雾中。
“师尊,我们也进去吧。”
“嗯。”
在迈入白府前,澹台青怜垂下的手轻轻挥了一下,一条以灵力凝成的红丝线系在了度渊手腕。
而在迈入门中的时候,度渊感觉自己被碰了一下,等他回头,眼前的黑雾已然散尽,师尊就站在他旁边。
“怎么了?”澹台青怜问。
度渊摇了摇头:“没事。”
顿了顿,他又说:“没想到里面竟是这样一番景色。”
和外面看到的不同,里面没有浓郁的黑雾,没有刺耳的哭声。反而飘着仙雾,入眼的全是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澹台青怜唇边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白无生乃是有名的逍遥散人,不爱权财道行,钻研风雅,不忌神魔,来者是客。”
度渊:“性情倒是豁达,这样的人到底会为何而死呢?”
“或许就是因为太过豁达吧,若是忌讳一点,说不定死得没这么快,没这么惨。”
“师尊很了解他?”
澹台青怜弯了弯唇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