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涟撑不住扑倒在地,满是鲜血的手死死攥着凌九霄的,血泪俱下。他眼前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心跳的飞快。
“扑通”、“扑通”
云涟是早产,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后来在天山雪地里受了惊吓,加上冻坏了身体底子,这些年来一直病痛不断,若不是有神力养着,他都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这些年汤药不离地养了几年,凌九霄初见他时,才养得跟正常人差不多了。
但也受不住这一记十成力气的窝心拳。
云涟握住凌九霄的手冰冷,“少主,疼……”
他径直摔了下去。
血腥味刺激得凌九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掌心的手滑落,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伤了云涟,云涟晕过去了。
他伤了云涟……
凌九霄手脚并用地爬向云涟,再也忍不住将人牢牢抱紧,“云涟!云涟!”
怀中人半张脸上血红一片,整个人都在抖,嘴里不知道在喃喃些什么。他下意识抱住云涟给他输送灵力,但金丹被封什么也输不出来。凌九霄慌慌张张的去擦云涟脸上的血,仿佛这样云涟就能好似的,“对不起,你动一动,云涟,我不是故意的……”
“你说句话云涟!你说句话,你跟我说句话!”
凌九霄擦到满手是血,眼中含泪时才反应过来喊人。他抱着云涟一刻不敢松手,歇斯底里大喊:“来人——!!!”
门外侍女听见二人争执时就想进来,但二公子特意吩咐过,不准进去打扰,她便在一直犹豫要不要进,现在里面突然喊人,她想也不想地推门冲进去。
甫一开门,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跑过去时心下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等靠近屏风,模模糊糊看见玄天剑宗少宗主死死搂着二公子,二公子仅露出的一点下颌糊满了血,此刻瘫软在地的模样,怎么看都是了无生机。
侍女登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二公子若是出了事,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凌九霄睚眦俱裂,吼道:“快去喊医修!!!”
侍女一下子被点醒了,跑去求救的身形快出残影。
天外天有专门负责照看云涟身体的医修,他们来的时候甚至都用上了传送阵。
凌九霄把云涟抱上了床,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恨自己无能,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涟面色变得灰白,浑身颤抖不止。他攥着云涟的手,第一次尝到悔断肠的滋味。
“滚开!”
凌九霄被人扯着头发摔倒在地,他余光掠过一片火红衣角。
“医修救人!侍从呢?你们就是这般照看二公子的吗?!都活够了?!!”
纫兰团扇一挥,最顶上的金凤凰翅膀险些划瞎侍女,她怒极恨极,看了看榻上生死不明还在喊“少主”的云涟,慌里慌张救人的一众医修,不断叩头请罪的侍女侍卫,最后一脚踹向了凌九霄!
她铆足了劲的一脚竟直接将凌九霄踹飞出去,他后背狠狠撞上屏风。
“凌九霄,你别不知好歹!”纫兰咬牙切齿道:“二公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保你你玄天剑宗全宗门凑不出一具全尸!”
凌九霄嘴边缓缓流出一柱血,他毫不在意的拿拇指拭去,视线却在望见榻上蜷缩成一团的云涟时,充满了浓浓的担忧、后悔。
纫兰见他那双破眼目不转睛盯着云涟,怒骂道:“死聋子!!”
四五个医修转来转去,围着云涟使劲,中间纫兰还把盯人的端木都喊来给云涟护心脉了。
一寝殿人忙到日落才彻底稳住云涟的伤势。
听见医修说已无大碍时,纫兰才敢松口气,“行,没事就好。”
医修淌了满头冷汗,斟酌道:“大护法,二公子似是因外伤击中心口,惊了心脉,才勾起了旧伤,不过没有性命危险。只是这旧伤,怕是又要慢些养上好些年了,虽不知二公子是如何伤到的,但二公子心脉孱弱,身子差,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为好,万不可心绪起伏过大,或是受外伤。”
怎么伤的?纫兰心道,他自己凑上去让狗咬的!
“嗯,送药上来,你们先退下吧。”
纫兰听侍女说了事情大概的来龙去脉后,便没再过多降罪她们,毕竟连她都劝不动云涟,几个小侍女的劝告哪里管用。
纫兰头疼欲裂,坐到塌边守着云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怒气无处发泄,怎么就非得跟个凌九霄过不去!
凌九霄……
纫兰心念一转,电光火石之间临时起意,不如就此杀了凌九霄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