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目的就是掳人,云涟不想大开杀戒,更不想对无极宫做什么,只要季离识相,今日无极宫就能无一人伤亡。
季离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今日在劫难逃了,“我竟不知云二公子还是个大善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既有敬酒吃,我自然不会自找没趣地讨罚酒,望云二公子信守承诺。”
他侧身,“请。”
云涟不再废话,跟着季离往外走,压根不管里面还藏着多少无极宫弟子,以及他们怎么过后苟且偷生。他才不在意,季离和无极宫的死活与他何干,今日费这番功夫,不过是担心无极宫拼死反抗致使伤亡惨重……季离若是真的死在他手里,小少主怕是要恨死他了。
凌九霄……
算算也有两月未见了,他想见凌九霄,又不敢见凌九霄。
云涟扭头看了眼季离,又收回视线。眼前兀地蹿过一只半人高的翠绿长蛇,云涟看都不看一眼,提刀一挥,翠绿蛇断成两半,一左一右落在季离身侧,季离惊道:“你这金丹……”
“吵死了!”
云涟又一刀穿了一只硕大的毒蝎,越走越心烦意乱,一路上泄愤般砍杀了上百只毒虫。
季离:“???”
云涟跟他哥那点破事他知道,但他不知道云涟结的丹这么刚,凌九霄是把魔宗宗主的金丹刨给云涟了吗?
季离突然很庆幸,多亏他刚刚没抱侥幸心理反抗,不然现在被砍成两半的就是他了。
云涟脸侧被溅上了黑红的血,他目光沉沉,抿唇不语。
季离被盯得发毛,完,轮到他了。
云涟却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他声音闷闷的,没头没脑的问道:“凌九霄,如何了?”
季离挑眉,相当意外,“你问凌九霄?”
他眼珠子咕噜一转,专捡惨的说,“那肯定没好果子吃,你是真把他害惨了。姑母气到当时就动了家法,后来表哥又跪了一个月祖宗,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云涟脚步一顿,半晌,又沉默地走了。
什么话也没说,有些低落,但好歹没再砍毒虫泄愤了。
季离搞不懂云涟的心思,就算云涟跟他哥之间的关系难听了点,但平心而论,他哥是真把云涟放在心上,云涟倒好,把他哥架在刀尖火口上,一回两回的非要置凌九霄于死地不可。
在云涟看不见的地方,季离暗自骂骂咧咧的问候了云涟十八遍。
云涟想去摸玉佩,但手上不知何时沾满了污血,黑乎乎的血碰到白玉,会把他染脏的吧?云涟颓然地垂下手。
季离一出毒障就被天外天弟子反拧住胳膊压下去了,端木收回了刀,扯着衣摆将刀刃上的血一点点擦拭干净。
云涟吩咐道:“看好季离,过几日再押回天外天,别给我整的缺胳膊少腿。”
负责押送的弟子连连称是。
端木道:“下一个。”
云涟顾左右而言他,“外面,是纫兰回来了?”
“是我,不欢迎吗?”
这声音,是……
云涟霍然回首,无极宫山门处,云锦乔披鹤氅,负手款步而来。
他身后跟着纫兰,纫兰看过来时,眼里略微有些似乎是担忧的情绪。
云涟阖眼蹙眉,只觉得从身到心都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