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已经身亡了,他要凌九霄长命百岁,岁岁安澜。
云涟选择听从心声,告诉凌九霄他的心意,“凌九霄,我没办法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海誓山盟,我也不相信那些所谓的白头偕老此生不换。”
命不久矣,云涟不想立下誓言,更何况他见证过生死交托的少年夫妻反目成仇,从“你我联手,何惧世间腥风血雨”到“道不同不相为谋”,十年百年之后的事谁又说的准?
云涟一字一顿,“我从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凌九霄拽过云涟的两只手,交叠覆盖在心口,急的语无伦次地想要证明自己,“不会的!我只喜欢你!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云涟淡淡道:“或许吧,少主,你才将将及冠之年,还会有很长的路要走。”凌九霄根本不明白心上人忧心的是什么,莽撞的试图证明自己的真心,却被云涟捂住嘴。
有的云涟能告诉凌九霄,有的不能,他在最大限度内给了凌九霄他能给的承诺,“我活一日,就爱你一日,就愿意同你缠绵、欢好。”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1]
身死道消后他还会爱凌九霄吗?
云涟和凌九霄碰了碰唇,重复道:“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一字一句,情深义重。
无论生死,无论身死后凌九霄还会不会记得他,他都一如既往的爱着凌九霄。
凌九霄拥他入怀的手臂滚烫又强劲有力,两个人靠在一起,心跳似乎要穿透胸腔合二为一,两颗心同时跳动,一时间分不清彼此,再不需要什么别的动作,彼此就早已默契的融进骨血里。
凌九霄同他耳鬓厮磨,很多很多年后,那句誓言依旧振聋发聩。
云涟颈侧淡金色的“凌”字化成齑粉散去,一刹那,凌九霄心尖一道猩红红线冲出!心头血化作红线,系三生三世情缘,生死道侣契结下便是此生不负!
每个人一生只能结一次道侣契,若违背对心上人的誓言即为欺天,欺天之罪身死道消,三界除名永不入轮回!!
!!!
云涟拼命挣扎,生死道侣契便是将两人性命绑在一起,他命不久矣如何能结此生死契?!!
“凌九霄!你放开我!我不要!!!”
他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发了疯一样去捶打凌九霄,“不要!!”指尖徒劳地勾着血线,心头血化作的红线哪里是人力能左右的?就像爱恨情仇随浪来,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泪珠滚落,止都止不住,这是云涟第一次为了神女之外的人哭,哭到无语凝噎。
“我想你长命百岁,岁岁,安澜。”
“解开,你傻啊……”
凌九霄拇指一点点为他拭去眼泪,触及连接两人心尖的红线时,笑的是前所未有的开心,两颗虎牙雪白一点,“我的情缘我乐意。”
凌九霄温柔地擦过他泪湿的眼角,“我知道你不想告诉我魔宗的事,我也不逼问。但你说你喜欢我,那便是两情相悦,两情相悦就可以结下生死道侣契,不是吗?”
“我活不过五载!”
云涟泪水打湿了眼眶,费心解释道:“生死一体,你会被我拖死的。”
凌九霄吻上湿漉漉的眼睫,斩钉截铁道:“不会的。”
若要你死,那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云涟脸颊被凌九霄捧起,窗外四更天的黎明将至,凌九霄与他许下同生共死的诺言。
“生同塌,死同穴。”
……
神女曾经说过,假若真正相爱是可以无惧乎生死的,殉情从来就不是古老的传说。
有人为了权欲利贪嗔痴杀妻谋子,有人却能为了相识不足一载的心上人许下生死相随的誓言,何其讽刺。
云涟被凌九霄困在床榻和怀中,安抚的亲吻一下一下落在脸上,声音动作极尽温柔,在他歇斯底里的哭声中,凌九霄一次又一次许下承诺。
“等哪天你肯离开魔宗,若那时你我还活着,你愿意与我结下生死道侣契吗?”
凌九霄絮絮叨叨的安慰心上人。
“我不清楚你是因为什么犹豫,但我想告诉你,你在我心里,不是一个炉鼎、脔宠,而是我想共白首同生死的心上人。”
“不论发生什么,凌九霄永远站在云涟身后,半步不退。”
云涟早已溺死在名为“凌九霄”的温柔里,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