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霄卧躺榻上,手撑着头,支起一条腿,百无聊赖的吃着果脯,你别说,酸酸甜甜的口感还挺不错,回头让侍女给他那儿送点。
对着高大清晰的铜镜,季离攥着一把腰封,一根一根的在腰上比,仔细挑选穿搭,“你说好好的衣服,非搭黑络子白玉的双铊尾革带,丑死了!”[1]
凌九霄捡了块大果脯,抛在空中,落下来时又张嘴精准接住,边嚼边含糊不清道:“挑来挑去,没一根合适的,唔,你去找条纯黑的单铊尾革带,要间隔镶金的,跟你穿的玄色金纹比较搭。”
“嚯,还得是你啊。”
季离把腰封全扔了,朝门外大喊道:“来人!”内侍进来后,他又把凌九霄的话转述了一遍,吩咐对方快点去找,随后悠哉悠哉的叉腰走到凌九霄面前,“表哥。”
“哎呦呦。”
“嘴又破了,怎么回事?凌大表哥,不是我说你,你这玩的也太过了吧。”季离手摸着下巴,战术性后仰,“你是不是把云涟弄狠了?”
季离挤眉弄眼,“怪不得不早不晚地跑来找我,敢情是被你的炉鼎扫地出门了哈哈哈哈哈。”
凌九霄:“……”
“唉,弟教你。”季离老神在在道:“这种事,你得循序渐进,慢慢来,云涟年岁小,又是魔宗二公子,肯定娇贵,动一动就喊疼这都很正常,你弄的时候哄着些,爽了就不会因为疼而生你气了,你要是光顾着自己爽,他一准生气咬你。”
“……”凌九霄坐起身,板着脸道:“季离,你想死吗。”
“你什么态度,活该你挨咬!”
“等会儿!!”季离上下打量了一圈凌九霄,凌九霄挑眉,“瞅什么?”
“你外袍呢?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只是一时又说不上了哪儿不对。你外袍哪儿去了?”季离顿时心领神会,“你真被云涟赶出来了?!”
凌九霄:“……”
“没有!”
嘴比脑子快,喊完又觉得不对劲,改口道:“什么赶出来,乱七八糟,我……”纫兰的事不太好往外说,凌九霄憋了一会,憋出句:“少管!”
季离:“呵呵。”
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凌九霄起身欲走。
季离大大咧咧的扒拉出件氅衣,“等等,穿上,要是被人看见传到了小师叔耳朵里,他铁定要怪我带坏你,到时候逮着机会又拿我试针试药,穿上好吗哥?”
“……”
他只是没穿外袍,又不是穿着里衣乱窜。
*
云涟跪坐茶几旁,身上披着比他体型明显偏大的墨蓝外袍,并未束发,纫兰来时他正在盘玩一颗黑子,棋盘上黑白对立,他随意招呼纫兰道:“坐。”
“公子身体好些了?”
“没什么大事。”
茶几侧一副高大的壁画半藏在假窗后,画中山峦叠起,云雾缭绕的山间,蛰伏着猛虎,山脚小水池,悄无声息盘踞着神龙,令人放松的山水壁画中,危机四伏。
简单寒暄过后,直奔主题。
“帛片在这儿。”云涟指尖一点土黄布片,上面压着一碗热茶,白烟袅娜。
纫兰敷衍地看了眼帛片,“既然已经到手了,公子也进行下一步了。”
云涟卧底身份已经暴露,她倒不是担心云涟有生命危险,只要云涟自己不想死,修真界还没有人本事大到能杀他。
她担心的是云涟自己!
云涟捏着黑子比划了许久,一直不敢落子,“啊,玄天剑宗和左丘翁两处的神器尚未到手,再等等,再等一会儿。”
他手掌拖着下巴,食指指腹一下一下点着脸颊,苦恼道:“你说下在哪里好呢?下在哪里能破开这必死的僵局呢?”
“公子已知此为僵局,远非人力能为,又何苦去做那些无用功,难为自己也难为他。”
云涟敛目,“派人将左丘翁的所在透露给玄天剑宗,我即刻去寻。”
纫兰咄咄紧逼:“那玄天剑宗的神器呢,公子别忘了此次行动的重点是玄天剑宗的神器,左丘翁那份远没有玄天剑宗的那般难得手。”
“四方神器缺一不可,先寻到左丘翁,玄天剑宗的那份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
云涟明白纫兰想听什么,他没办法说我们继续先前定下的计划,他说不出口。
云涟不敢直视纫兰,避重就轻道:“先拿到左丘翁的神器再说。”
“拿到左丘翁的神器以后呢?”
“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
纫兰不停地逼问云涟,势必要问出一个她满意的答复,“你告诉我,先前既定的计划为什么弃之不用?”
云涟心道:是啊,为什么弃之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