沭河码头在崇云客栈西北边,河北岸高地稀稀疏疏散落着村镇,河面远处,大片芦苇连着夜色,萤火星星点点。
沿岸临水用紧实的木材搭建了宽阔的浮台,柳丝垂钓,灌木虫鸣,五只小木船拴在浮台边,随着河水一晃一晃。
从东北方往沭河码头来的官道旁有一家饭馆,门口挂着只灯笼,幌子迎风舒展。
饭馆没关门,大堂除了孟逢晴、楚惊弦和姜茶,还坐着钟离晓和郭生。
饭馆老板平时就住在后院,因为楚惊弦给的钱够多,今晚一直没打烊,此时正在柜台那边打瞌睡。
燕回到时,孟逢晴正捧着芝麻饼子在吃,面前一碗绿豆汤,一盘三张芝麻饼子。
在此地遇到钟离晓和郭生在燕回意料之中——在云泽崖时他就有意利用一番,两人也如他所料主动送上门来。
简单客套几句,郭生直接表明来意:他和钟离晓也打算去御剑山庄,想与他们结伴同行一段路。
燕回顺水推舟应下。
楚惊弦在燕回确切答应时不由看了眼燕回,又极快转回视线掩饰下心中怪异。
盘子里的三张饼子最后都进了燕回肚子,孟逢晴还分了些绿豆汤给燕回。
一行人在饭馆待到将近寅时,等到了从外地回来的商船。
这艘商船运货也载客,船老大毛鸿野就是商船老板,船员基本都是老板同村的亲戚朋友,住在这附近,一共八人。
燕回找过去时,毛鸿野正在给船员发这次出船的工钱。
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找来,毛鸿野心下狐疑,和其他人相互望了几眼,把钱收进钱箱子里。
“我到船边看看,你们先在这里。”
毛鸿野表弟邢山宜和另外三个船员想和毛鸿野一道,毛鸿野都没同意。
小声拉扯几句,最终还是毛鸿野一人离开船舱,其他人看着毛鸿野离开,少许,邢山宜转身找了根粗棍拿在手里。
夜色漆黑清凉,毛鸿野提着灯笼走到船边,探出身子往下看。
昏暗灯火下,只见一身材挺拔的男子提着盏灯笼站在岸边,与他直直对上,那双眼睛似是能在黑夜里闪着光彩。
他心中一跳,壮着胆子询问来意。
燕回道:“在下逍遥山燕回,想包下这船去往乌南码头。”
从这里到乌南码头大概半个时辰,他们刚好顺路要去乌南码头运货,毛鸿野看着燕回犹疑少许,还是接下了这单生意,只是他们刚回来,需要休整,要等两个时辰之后才开船出发。
因为担心控制不住出事故,船一般情况下是不载马一类的活物,但燕回加了钱且这马看起来颇有人性,听话又安静,毛鸿野提出要有人时刻看顾,才同意让马也上船。
赛小满驾着马车从跳板上了船,最终停在上层货舱里。
上层货舱空阔亮堂,打开门窗,凉风穿堂,一扫原先的闷沉。
其余人也在上层货舱寻了个地方待着。
辰时,商船拔锚启程。
乌南码头在集水闹市街口,人来人往的喧闹声不断传到从远处驶来的商船中,商船靠岸,扑面而来的忙碌热闹,还有些断断续续的早点香味。
楚惊弦原先打算到乌南码头后骑马跟着燕回他们的马车,但是钟离晓和郭生如今也要一道,四人各骑一匹马跟着辆马车属实有些怪异,四人在货舱时稍微商议了几句,一致同意到码头后买辆马车,由楚惊弦和郭生轮换驾驶。
离开码头,楚惊弦和郭生两人去买马车,其余人在赛小满带领下前往远乐客栈,住宿休整。